紙遞給他。"這是你的入院信息。車禍報警記錄、急救記錄都在上面。"
周遠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印著他的名字、年齡、***號。事故地點：G107國道，保定段。事故時間：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入院機構：明和康復醫院。
他不認識G107國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半夜在保定。他也不知道這家"明和康復醫院"在哪里——名字聽起來不像普通的公立醫院。
"你有什么不舒服嗎？"沈禾問。
周遠沉默了一會兒。"我記不起來。"
"記不起來什么？"
"什么都記不起來。"他說。嗓子還是疼，但他顧不上了。"車禍之前的事……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沈禾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快，一閃就過去了。
"頭部撞擊可能導致短期記憶受損，"她說，"這是正常反應。需要時間恢復。"
"多久？"
"因人而異。"
她沒有多解釋。合上文件夾，又看了一眼輸液瓶，轉身往門口走。
"等一下。"周遠叫住她。
沈禾停在門口，沒回頭。
"我……為什么會去保定？"
"這個我也不清楚，"沈禾說，"你入院的時候身上沒有手機，也沒有其他隨身物品。"
她推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了一下。周遠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躺了很久。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輸液**液體滴落的聲音。一滴。又一滴。他數了十幾下，放棄了。
他的目光轉到床頭柜上。
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頭還是暈，視野晃了一下才穩住。他伸手夠到筆記本，拿過來放在腿上。
筆記本不大，巴掌大小，黑色封面，邊角磨損了。看起來用了很久。但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個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
空白。
第二頁。空白。
第三頁。空白。
他一頁一頁往后翻，全是空白。一直翻到最后一頁——
有字。
一行字，寫在紙的正中間。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寫下的，筆畫力度很大，紙面被壓出了痕跡。
四個字。
"別信她。"
周遠盯著那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
別信她。
她。
誰？
他把筆記本合上，又打開，又看了一遍。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