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到田子然還在，明顯愣了一下。“你……沒走？”
“公司上市了?！碧镒尤徽f，聲音因為整夜未眠而沙啞，“今天本來有慶功宴和媒體群訪。我讓助理都推了。”
盧梓汐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碧镒尤徽酒饋?，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晨光涌進來，填滿病房的每個角落。他轉過身，背光站著，輪廓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氨R梓汐，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盧梓汐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她咬著下唇，用力點頭。
上午九點，主治醫生來查房。田子然以家屬身份詳細詢問了病情和治療方案。膠質母細胞瘤四級，已擴散到腦干，手術意義不大。目前的治療以姑息為主，目標是減輕痛苦、延長有限的高質量生存期。
“最長還有多久？”田子然問。
醫生看了眼病床上的盧梓汐，她輕輕點了點頭?！胺e極治療的話，可能三到六個月。但最后階段會很難熬?！贬t生語氣謹慎，“盧小姐之前拒絕了有創搶救和ICU，簽署了安寧療護同意書?！?br>田子然送醫生到門口，回來時看見盧梓汐正試圖自己調整枕頭高度。他上前幫她，動作有些笨拙。扶她坐起來時，他聞到消毒水掩蓋下淡淡的、屬于疾病的衰敗氣息。
“我想出院。”盧梓汐突然說。
田子然皺眉?！澳愕那闆r……”
“我知道。”她打斷他，語氣平靜，“所以才想出院。我不想最后的日子都耗在這里，每天看著同樣的天花板。”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而且住院費很貴?！?br>“錢的事不用你考慮?！碧镒尤徽f，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句話太像承諾，而他們之間早已失去承諾的立場。
但盧梓汐笑了。是真心的笑容，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疤镒尤?，你還是這樣。一談到錢就一副‘我能搞定’的表情?！彼χ鴵u頭，“不過這次，我真的不能再用你的錢了。欠你的已經夠多了。”
“你不欠我?！碧镒尤徽f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斟酌過，“是我欠你。欠你一個道歉，欠你五年時間，欠你……”他哽住，說不下去。
盧梓汐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