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通風口傳來聲音。
是蕭君赫和柳若霜，他們就在上面。
“那一桶清水澆下去，萬一她死了，如何向皇室交代？”
蕭君赫的聲音有些猶豫。
柳若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殿下放心，那清水混了藥草，太醫都說能防腐化瘀。”
“頂多讓姐**上幾日長長記性罷了，不會有事的。”
可漫過我身體的根本不是清水。
是化骨水。
蕭君赫沉默了一會兒。
“可我總覺得……”
“殿下若是不放心，叫暗衛下去看看？”
柳若霜話音一轉，哽咽起來。
“若霜雖恨姐姐那日當眾羞辱我，可也絕不會害她性命……”
“殿下若不信若霜，若霜這就去地牢陪姐姐受罪。”
說著又要往地牢的方向走。
蕭君赫一把拉住她。
“胡鬧，你身子這么弱，去那種地方做什么。”
就這樣，他被幾滴眼淚擋了回去。
柳若霜擦著淚，又開了口。
“若霜雖出身卑微，但對殿下的心天地可鑒……”
“等換臉之后，若霜愿意尊姐姐為主母，共享東宮榮華，絕無二心。”
蕭君赫嘆了口氣，摩挲著她臉上的疤。
“換臉之術倒是一切就緒，只是欽天監說，這邪術需要至陰女子的心頭血做藥引來融合皮肉……”
柳若霜沉默了三息，開口道：
“殿下，若霜有個法子……”
“今夜大典之時，命人直接剖開顧云舒的胸膛，取她的心頭血做藥引。”
“西域匠人技術精湛，不會要了她的命。”
“事后對外宣稱太子妃與侍衛私通，畏罪自*。”
她語氣越來越輕快。
“有了她的把柄，殿下便能輕易拿捏她，她自然不敢找霜兒的麻煩。”
腳步聲遠去了。
滿口仁義道德的夫君。
要剝我的臉給別的女人戴，還要剖我的心給她當藥引。
末了，再給我扣一頂私通的**。
好一個一石三鳥。
化骨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腰。
腹部的皮肉全沒了，白骨之間還能看到內臟的輪廓。
我閉上眼等死。
突然，暗室的精鋼大門被一劍劈開。
霍景川沖進來滿身血污，手里的長劍還在滴血。
他聞到血腥和腐臭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我，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太子妃……？”
我哆哆嗦嗦擠出幾個字。
“將軍……念在當年雪原……救命之恩……給我個痛快。”
霍景川解下身上的戰袍，蹚進化骨水里把我裹了起來。
“來人！”他沖外面吼，“速去太醫院請院判！”
副將跑進來，看了一眼又退出去，臉色煞白。
“將軍……太醫院所有御醫和吊命的百年山參，全被太子調去了摘星樓。”
“柳姑娘換臉前心口發悶，太子下令，任何人不得驚擾借藥。”
霍景川呆了一瞬。
然后他一劍斬斷地牢的鎖鏈，把我抱了起來，撞開鐵門就跑。
我在他懷里顛簸。
我用下巴骨碰了碰他的肩膀。
謝謝。
結發五年的丈夫要挖我的心，一個外臣卻拿命來救我。
好笑嗎？
我覺得好笑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