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只知道一半。
他們知道我是集團空降的戰略總監。
不知道的是，這個集團，本來姓沈。

周一下午，林思語的副總經理任命正式公告了。
公告發在公司內網的首頁，附了一張她的職業照，精修過的，妝容完美，笑容大方。
底下的評論區刷了滿屏的"祝賀"和"支持"。
排在第一條的是秦亮，行政部："恭喜林副總，實至名歸！"
我關掉了頁面。
下午三點，公司大群里彈出一條新消息。
林思語發的，通知全體中層以上管理人員，明天上午九點，在三樓大會議室參加副總就職后的首次管理層工作會。
主持人是她自己。
陸承舟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通知里，但在末尾加了一句："陸總將列席旁聽。"
我盯著那個"列席旁聽"看了幾秒。
總經理在副總主持的會上旁聽？
這層關系，已經不是"協助"能解釋的了。
我沒有回復消息，但在日歷上標了明天的會。
下班前，趙敏華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那三份紙質審批單我已經復印了一套，放在我辦公桌抽屜里，左邊第二格。鑰匙在財務部前臺小劉那里，跟她說取趙總的備用鑰匙就行。"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晚上我還是住在酒店。
陸承舟沒有再發消息，也沒有再打電話。
仿佛默認了這個局面。
周二早上，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三樓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已經擺好了名牌。
林思語坐在主位，陸承舟在她右手邊。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遠的角落，緊挨著門。
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說話。
陸續有人進來。
秦亮是第二個到的，坐在林思語左手邊，殷勤地幫她倒了一杯水。
趙敏華來得最晚，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沖我微不**地點了一下頭。
九點整，林思語開口了。
"各位，從今天開始，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由我統籌協調。陸總最近在忙集團層面的事務，具體的運營細節就不用事事上報了。各部門有什么情況，先報給我，我來統一對接。"
她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包括戰略發展部。"
我抬起頭。
全桌的人都看著我。
"沈總監剛到不久，對公司的情況還在熟悉階段。"林思語笑了笑，"有些重要的項目推進，可能暫時還顧不上。這段時間，戰略部的日常對接先由我代為處理，等沈總監完全上手了，再正式交還。"
她說得客氣，做的事情卻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架空。
戰略總監的日常工作要"代為處理"？
誰給你的權力？
我看了一眼陸承舟。
他坐在那里，一句話沒說，低頭在翻手里的文件。
像什么都沒聽到。
"林副總。"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戰略總監直接向總經理匯報，這是集團章程第三十七條的明確規定。副總經理沒有權限調整這個匯報關系。"
林思語的笑容凝了一瞬。
"我當然知道章程。"她很快恢復了自然，"我只是說日常對接，不是調整匯報關系。沈總監可能誤解我的意思了。"
"我沒有誤解。"
我看著她。
"日常對接和匯報關系是綁定的。你把對接權拿走了，匯報就變成了走形式。這個道理，林副總做了三年秘書應該比我清楚。"
會議室里的溫度一下子變了。
秦亮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趙敏華低下頭，掩住了嘴角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林思語的臉繃了兩秒。
然后她偏過頭，看向陸承舟。
"陸總，您的意見呢？"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轉向陸承舟。
他抬起頭。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思語一眼。
沉默了三秒。
"先按章程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
林思語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她只停了一秒，就又掛上了笑容。
"那就按章程來。沈總監說得對，規矩不能壞。那我們繼續下一個議題。"
會議又開了四十分鐘，全是林思語在講，陸承舟從頭到尾只說了那一句話。
散會的時候，我第一個起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快，穩，有節奏。
"沈總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