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宣布任命的時候，下面有人在笑。我更看到了你發現我在場時的反應。你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
他的喉結又動了一下。
"陸承舟，我們結婚四年了。"
他沒說話。
眼眶很快紅了一圈，但他死撐著沒讓水掉下來。
我轉身走進主臥，拉開衣柜，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你干什么？"
他跟到門口，聲音變了調。
"睡客房。"
我抱著東西出來，從他身邊繞過去。
"冷靜幾天再說。"
"就因為一條查不清來路的截圖，你就要跟我分房？"
他伸手想攔我，我側身讓開了。
"沈若晴，你知不知道我在北城的日子有多難？分公司業績連跌兩個季度，集團天天盯著我，底下的老員工沒一個服管的。我每天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三個用。林思語至少愿意幫我分擔，我需要她。"
"所以你就讓她分擔到你的私人賬戶上？分擔到房產證上？"
我推開客房的門。
"陸承舟，別再說了。越說越沒意思。"
我把東西丟在床上，轉身關門，反鎖。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后我聽見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又悶又遠。
"若晴，信不信由你，我跟她之間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副總的任命文件已經簽了，下周一正式公告。"
我沒出聲。
他又停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隨你吧。"
腳步聲走遠了。
主臥的門輕輕關上。
客房沒有開燈，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一線城市的光。
手機屏幕亮了。
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鼎盛集團總部監事會辦公室。
標題：關于對北城分公司啟動專項審計的通知。
收件人第一位，陸承舟，總經理。
抄送人最末一行，我的名字。
后面跟著一個括號：（戰略總監/審計聯絡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長時間。
然后按滅了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時候不到八點。
電梯門一開，走廊里已經有了動靜。
三五個人站在茶水間門口，端著杯子，聊得正熱鬧。
看見我出來，聲音齊刷刷斷了。
幾個人各自散開，誰都沒跟我打招呼。
我走過去的時候，聽到身后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就是她，昨天在會上鼓掌那個。"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陸總的老婆，集團空降過來的，什么戰略總監。"
"靠老公上位的吧，這種人見多了。"
"可不是嘛。林副總跟了陸總三年，一步一步熬上來的，人家才是真本事。"
我沒停步，也沒回頭，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坐下。
電腦還沒開機，桌上多了一摞新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人事部發的內部通告草稿，標題是林思語的副總經理任命公示，等待下周一正式發布。
我掃了一眼簽發欄，陸承舟的簽名在最上面，下面還有分管人事的副總和人事總監的聯簽。
流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把文件放到一邊，打開了電腦。
登錄公司內網，試著調閱近兩年分公司的項目投資臺賬。
點了三個鏈接，全部顯示"權限不足"。
又試了預算執行報表，同樣打不開。
戰略總監的賬號權限，被卡得嚴嚴實實，能看到的只有一些公開的周報和半年總結。
核心數據一個字都看不到。
我記下了三個被鎖住的項目編號，關掉了頁面。
九點剛過，門被敲響了。
"進來。"
進來的不是林思語，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圓臉，笑容堆得滿滿的。
"喬總監，不對不對，是沈總監。"他自來熟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遞過來一張名片，"我是行政部的，秦亮，秦總監。以后有什么行政上的事您盡管找我。"
他的眼睛在我辦公室里轉了一圈。
"這間辦公室小了點，本來隔壁那間大的是給您留的，后來林副總說她那邊人多，需要個大點的房間做辦公兼會議室，就先調換了。您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再給您協調？"
"不用。"我說，"這間夠了。"
"那行。"他笑了笑，沒有要走的意思，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沈總監，您是集團直接派下來的，級別在這兒擺著。不過呢，北城分公司這邊的情況比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