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
長得不難看，但下巴抬得太高，像是脖子長在了天上。
"這位就是蘇小姐？"
周瑾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對我爹笑了笑。
"蘇伯父，令千金確實標致。"
我爹樂得合不攏嘴。
"瑾少爺過獎了。錦兒，還不給周少爺行禮？"
我沒動。
"爹，這誰啊？"
"這是你的未婚夫，周瑾。"我爹壓低聲音，"周家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在世的時候就跟周夫人定了口頭婚約。如今瑾少爺親自上門，這是多大的面子！"
口頭婚約？
我翻遍了原身的記憶，找到了這么一條信息。
確實有這回事。
但原身的記憶里還有一條：周瑾在外頭養了三個通房，名聲并不好。
"爹，我現在沒心思議親。"
"胡說！"我爹急了，"你十七了！再不議親就是老姑娘了！"
周瑾倒是不急，笑著搖了搖扇子。
"蘇小姐怕生也是有的。不急，我這次在京城住一陣子，日后有的是機會相處。"
他說完，視線往院子里掃了一圈，落在從后院走過來的顧衍身上。
顧衍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手里捧著那只木碗，碗里裝著粥。
身后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護院。
周瑾皺了皺眉。
"蘇伯父，那是什么人？"
"哦，那是暫住我家的一個書生，姓顧，來京城趕考的。"
"趕考的書生住在蘇家？"周瑾扇子一收，"他跟蘇小姐是什么關系？"
"沒關系。"我趕緊說。
"蘇小姐親自給他安排護院，換木碗，裹筆桿，"周瑾慢悠悠地說，"這叫沒關系？"
他轉頭看著我，笑容里多了一層東西。
"蘇小姐，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樣的書生，值得鹽商千金這般照顧。"
我正要解釋，顧衍已經端著粥走過來了。
他在周瑾面前站定，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周瑾挑了挑眉。
"京城周家，周瑾。你呢？"
"顧衍。"
"哪個衍？"
"演化萬物的衍。"
"沒聽過。"周瑾笑了一聲，"寒門子弟？"
"嗯。"
"那你住在蘇家，是蘇伯父發善心收留的？"
顧衍沒理他，轉頭看我。
"蘇錦，粥涼了。"
他把木碗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碗，摸了摸碗壁。
確實涼了。
"我讓廚房重新熱。"
"不用，"顧衍淡淡地說，"涼粥喝了容易胃寒，胃寒會疼。"
他看著我，意味深長。
我秒懂。
他是在威脅我：你不讓我喝熱的，我就喝涼的，胃疼了你跟著遭罪。
"來人！把粥熱了重新端來！快！"
周瑾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
"蘇小姐，你對一個外人，倒比對未婚夫上心。"
"他不是外人，"我脫口而出，"他是……他是我家的……貴客。"
"貴客？"周瑾冷笑，"什么樣的貴客，用木碗喝粥？"
顧衍端著重新熱好的粥，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周瑾，笑了。
"木碗是她怕我受傷，特意換的。周公子用金碗銀碗，有人這樣替你操心嗎？"
周瑾的臉徹底黑了。
我站在兩個人中間，頭疼欲裂。
一個是要命的瘋子，一個是甩不掉的未婚夫。
我蘇錦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章
周瑾走了以后，我爹把我拎到書房訓了一頓。
"你什么意思？周家是什么門第？你當著未婚夫的面給一個窮書生端粥？傳出去蘇家的臉往哪擱？"
"爹，我跟周瑾不合適。"
"哪不合適？人家家世好，模樣好，你還想挑什么？"
"他在外頭養了三個通房。"
"男人三妻四妾算什么事？"我爹不以為然，"**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
我被噎住了。
這個時代的價值觀跟我的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爹，這門親事能不能緩緩？"
"緩不了。"我爹擺擺手，"周夫人下個月就要來正式提親，你給我收拾利索了，別丟人。"
我從書房出來，心煩意亂。
回到后院，遠遠就看見顧衍坐在新鋪了軟墊的廊下，正用那根裹了棉布的毛筆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