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不了你想要的。"
"而我已經是翰林院編修了。"
"三年之內，必入中樞。"
我沒應他。
倒是霍戟不知何時走到了馬車旁邊，悶聲說了句。
"走了。"
馬車一顛，城門被甩在身后。
后來我才知道，就在我們出發的當天，顧行舟向吏部遞了調任申請。
他申請的職位，是西北軍的監軍。
**章
去西北的路走了整整一個月。
越往西走，風沙越大，草越少。
同行的女眷有七八個，都是軍官的妻子。
她們打量我的時候，毫不掩飾臉上的好奇。
"你就是那個把花扔給馬夫的沈家小姐？"
為首的一個圓臉女人湊到我跟前來，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長得倒是不差，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幾個女人笑成一團。
我懶得理她們。
到了營地后，分配給我和霍戟的是最角落的一間土坯房。
窗戶漏風，門板缺了半塊。
"委屈你了。"
這是霍戟到西北后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不委屈。"
我看著他。
"比教坊好多了。"
他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擰了下眉。
我沒解釋。
當晚我收拾床鋪的時候，他搬了條凳子坐到門外去了。
"你不進來睡？"
"我在外面守著。"
"邊關不太平，有人巡夜我放心些。"
第一夜，他在門外坐到天亮。
第二夜也是。
第三夜還是。
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
于是我主動挑開話頭。
"霍戟，你是我夫君，睡一間屋子不丟人。"
他低著頭擦刀。
"嗯。"
"那你進來啊。"
"不了。"
"為什么？"
他沉默了一會兒。
"等我有了軍功再說。"
我被噎住了。
后來我從旁的女眷那里聽到了更多的版本。
軍營里的男人們拿霍戟當笑話講。
說他娶了個天仙般的媳婦，卻連手都沒碰過一根指頭。
"是不是不行啊？"有人起哄。
霍戟從不接這種話。
但也不允許任何人拿我說笑。
誰提一句，他就盯誰一眼。
那雙灰黑異瞳盯人的時候，能把對面的人盯得后背發毛。
漸漸就沒人再提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偷偷去找隊長娘子借了一壺催情的合歡酒，打算來個釜底抽薪。
酒還沒揣熱，就聽見了營帳外面的說話聲。
是霍戟和他那幾個一起入伍的弟兄。
"老霍，你到底什么毛病？嫂子那么好看，你擱這兒當和尚呢？"
沉默了好一陣。
然后是霍戟的聲音。
低沉，笨拙，一字一字往外蹦。
"不是不想。"
"是不配。"
"行伍之人，沒有功名，沒有封賞，拿什么給她撐腰？"
"她那種人，該配的是封侯拜將的。"
"不是我這種泥腿子。"
合歡酒從我手里滑了下去。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個灰瞳將軍。
他明明在沈家做馬夫，吃飽穿暖，卻非要跑去邊關賣命。
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這個笨蛋。
我何曾在意過他的功名。
我悄悄退回了屋里。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逼過他。
第五章
霍戟升官的速度，比我預想中還快。
入營第一個月，他在校場比武中連勝十二人，從雜兵提成了什長。
第二個月，羌人的一支游騎兵突襲糧道，他帶十個人追了三天三夜，砍了對方首領的旗。
什長變成了百夫長。
我開始把前世記住的那些東西一點點整理出來。
哪個山口有埋伏，哪條河流冬天會結冰可以偷渡，哪個部落的首領貪財可以收買。
全寫在紙上，封進錦囊，一個一個交給他。
他從不問我怎么知道的。
只是每次拆開錦囊看完，就默默去部署。
第一個錦囊幫他端掉了一個羌人的前哨營。
第二個錦囊幫他**了敵方的糧草輜重。
第三個錦囊幫他預判了一場沙暴的來襲時間，救了三百多號人的命。
百夫長變成千夫長。
千夫長變成校尉。
那些跟他一起喝酒吹牛的弟兄，有人死了，有人殘了，有人開了小差逃回老家。
只有他一路往上走。
每次回來，身上的甲胄換了更好的樣式，肩頭的血跡卻也更多。
我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少。
偶爾他回營，多半是在我睡著之后。
我其實醒著。
聽見他推門進來，在床邊坐下。
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