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學費兩千四，這個月剛結清?！?br>“**呢。”
“還行。我表姐每個月寄五百回去給她。我也寄。”
“你呢。”
她抬眼?！拔页允程?。便宜?！?br>桌邊一只貓湊過來叫了兩聲，嗅了嗅又走了。
凌晨四點的重慶天還沒亮。鹵菜攤老板娘在收攤，鋁盆碰著鐵桶哐哐響。
“你下趟還來嗎?！?br>“還來?！?br>“別繞路，路費貴?！?br>“我不繞。我順道。”
她笑了一下。這次笑得比剛才淺。
“沈淮，我多攢一年?！?br>“什么?！?br>“再多攢一年我就回縣城。開個小賣部都行。”
我沒接話，喝了一口啤酒。
天開始泛白。她要進車間接早班。
我把第二只缸從背包里拿出來，遞回去給她。
“你那只磕了的換我這只?！?br>她看了一眼，沒接。
“你這只在車上跑得久了，喝慣?！彼涯侵豢牧丝诘亩似饋?，往里灌一口冷水，“我這只磕慣。也喝慣。”
我把缸拎回背包。
她轉身往車間走。工服下擺在風里被卷起來，第二粒紐扣還是松著。
那天我站在鹵菜攤的塑料桌邊沒走。
老板娘收完攤抬頭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認識那個擋車的？”
我點頭。
“她男朋友？”
“算是?！?br>“哦。”老板娘轉身搬桌子，“她半夜下班不愛吃東西。我給她下過兩回面，她都說不餓?！?br>我把背包甩上肩。
“今晚你給她下一碗。算我賬上?！?br>“行。”
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3棟207窗戶的燈亮著。
那一年，她瘦了五斤。
我后來才數。
2001年下半年起，跑這條線的次數沒變。她回信的字數變了。
9月那封寫了大半張紙：弟入學一中。住校。每周回家一次。我媽這個月血壓又高了一回，吃藥壓住。廠里給我加了個班，多掙四百。沈淮，你那只缸如果磨手就裹一圈膠布。你那邊缺什么告訴我，我寄你。
10月那封半張紙。
11月那封不到三行。
12月只一句：工資按時發，弟成績好，你別擔心。
2001年12月初，跑車回縣城前繞重慶。她搬宿舍了，從3棟207搬到6棟413。
宿舍樓老了一截。樓道堆雜物，窗玻璃缺了一片用紙糊。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