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個Excel表格都做不明白！"
"我可以學。"
"你——"
"小美。"溫晚打斷她，眼神是軟的，但底下有什么東西硬得像鐵，"七年了。我為他放棄了省團，放棄了北京，放棄了我最好的七年。現在他說我是拖油瓶。我不能就這么算了。我不能讓他覺得，溫晚這個人，分了手就只會躲起來哭。"
她頓了頓。
"我得讓他知道，誰才是廢物。"
小美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擰開那瓶溫水，塞進溫晚手里。
"……你瘋了。"
"嗯。"
"我沒錢借你，我只有二十萬存款。"
"夠了。"
"舞蹈教室呢？"
"賣了。"溫晚說，"明天就掛中介。"
小美倒吸一口涼氣。那間舞蹈教室是溫晚的心頭肉，地板是她一塊一塊親自挑的實木，把桿是從***進口的，鏡子是防霧的。她每天擦三遍，比擦自己的臉還認真。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
小美又看了她很久。然后她發動汽車，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把雨水刮成扇形的痕跡。
"行。"她說，"那我做你合伙人。我管錢，你管創意。但先說清楚，虧了算你的，賺了我們對半。"
"好。"
"還有，"小美從后視鏡里看她，"今晚你可以哭。過了今晚，一滴眼淚都不準掉。咱們是做婚慶的，以后天天看別人結婚，你不能在人家婚禮上哭，晦氣。"
溫晚笑了。那是今晚第一個笑，很淺，像雨停之后云層里漏出的一線光。
"我不哭。"她說，"我要讓他哭。"
車開進夜色里。溫晚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城市。霓虹燈在雨里暈開，像打翻的顏料。她想起自己十九歲第一次登臺，跳的是《踏歌》，老師說她"身輕如燕， *ut 骨頭里有根鋼筋"。
那時候她不懂什么叫骨頭里有鋼筋。現在她懂了。
那間舞蹈教室，她第二天就掛了牌。中介來拍照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個穿練功服、盤著頭發、腳尖外開的溫晚，和那個穿米白針織裙、被潑了水的溫晚，重疊在一起，又慢慢分開。
她給鏡子擦了最后一遍。
"再見。"她說。
不是對鏡子說。是對某個過去的自己。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