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來，看我的眼睛。
所以她一直在躲。
我的目光黏在她臉上。
三秒。
五秒。
七秒。
她的眼珠微微顫動。
睫毛抖了一下。
然后，她把臉轉向了窗戶那一側。
視線落在了玻璃上。
甚至——我看得很清楚——她刻意把身體的重心往左移了一寸，遠離了我的方向。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她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行。
我懂了。
我把手里最后一截辣條塞進嘴里。
慢慢嚼碎。
咽下去。
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啦一聲。
三百多人的竊竊私語驟然停了。
所有人以為我會說什么。
解釋。
憤怒。
要求見人事。
或者至少摔個杯子。
我什么都沒干。
從褲兜里拿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
按下一個名字。
嘟——嘟——
兩聲。
接了。
"鶴鳴。"我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我。"
"預案A。"
"全部執行。"
按掉電話。
四句話。
總共用了六秒。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掃了一眼**臺。
魏書恒還站在那里，手里捏著平板，笑容沒收，姿態完好。
但他的拇指在平板邊緣按了一下。
一下就夠了。
下意識的動作，控制不住的那種。
我沒再看沈瑤。
轉身，推開最后一排旁邊的側門。
走出去。
身后，三百多人的目光扎在我背上。
側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
中央空調的風從頭頂的出風口吹下來，涼颼颼的，刮過后脖頸。
我站在走廊里，靠著墻。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十七分。
半小時。
我給自己倒計時。
從現在開始。
半小時。
夠了。
2
三年前的秋天，我第一次見到沈瑤。
地點不是什么浪漫的咖啡廳，不是什么偶像劇里的雨天街角。
是衍策咨詢的會議室。
那一年我三十歲，衍策咨詢創立**年。
公司不大，二十七個人，但在企業風控這個小圈子里，已經殺出了名聲。業內流傳一句話：找裴衍做風控報告，不是為了知道你能賺多少錢，是為了知道你會怎么死。
難聽，但好使。
四年里經手過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