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嫁給他時，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我們住在清冷的東宮，冬日里連炭火都分得不多。
那時，他會**手為我暖腳，會笨拙地為我畫眉，會趴在我的膝頭，跟我說，等他將來登上了那個位置，一定要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相信了。
我陪著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皇子，一步步走到權力的頂峰。
我以為，我們會是史書上最恩愛的帝后。
可我忘了，權力會改變一個人。
當他坐上那個位置，他就不再是那個會為我暖腳的少年郎衛恒了。
他是大周的天子。
他有他的江山，他的社稷，他的權衡，他的……新歡。
而我，成了他權衡利弊下，可以隨時舍棄的那一個。
雷鳴見我不肯收信，急了，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沈姑娘！您就當可憐可憐屬下吧！陛下說了，您若是不收這封信，屬下……屬下就不用回去了！」
我看著他，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臉上竟滿是哀求。
我嘆了口氣。
我不想為難他。
「我收下，」我說，「但我不會回去。」
雷鳴愣住了。
我將那封信收入袖中，淡淡道：「回去告訴他，字我收下了。人，上路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繼續前行。
4.
第七道圣旨，是在黃昏時分追上我的。
夕陽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官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聲嗚咽。
這次來的，還是雷鳴。
他的快馬已經累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是一臉疲憊，眼下烏青。
他追上我，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遞上另一封信。
依舊是素白的紙，只是這一次，上面的字跡，顯得格外糾結。
「朕知道錯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寫了三遍。
第一遍寫的是「回來，不然……」
，后面兩個字被重重地劃掉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
第二遍寫的是「朕命你回！」
，那個“命”字寫得力透紙背，但也被毫不留情地劃掉了，似乎寫下它的人也覺得太過可笑。
第三遍，才是現在這工整，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五個字：「朕知道錯了。」
我能想象得到，衛恒在寫這封信時，是何等的掙扎。
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要他承認自己的錯誤，比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