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副校長陳國棟。
"陸小舟的家長**，我是清河實驗小學副校長。關于昨天的事情，張老師已經提交了正式報告。校方非常重視。我想約您明天上午來學校一趟，和張老師、校長一起坐下來談談。"
口氣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得來。
"好。幾點？"
"上午九點半。校長辦公室。"
"行。"
掛了電話，我給韓明發了條消息。
"東西查到了嗎？"
五分鐘后，韓明回了一段語音。
"陸總，查到了。吳濤是張秀英的**。張秀英的姐姐叫張秀蘭，和吳濤是夫妻，博雅精英學堂的注冊法人是吳濤，但實際控股公司是張秀蘭名下的。而且我查到了一筆轉賬記錄，博雅精英學堂每個月固定給張秀英的個人賬戶轉一筆錢，數額不大，每月三千到五千。從去年九月開始，一直沒斷。"
每個月三千到五千。
一個班四十個孩子，十幾個報名，每人每學期一萬二。
一個學期就是十五萬以上的流水。
她每個月拿三到五千的介紹費，一年下來，至少三萬六。
怪不得推薦的時候那么賣力。
"還有一件事，"韓明繼續說，"我查了一下張秀英的***息。她丈夫去年做生意虧了一筆錢，現在還欠著外債。她對錢的需求比一般老師大得多。這也解釋了她為什么對你兒子這么大反應。"
"什么意思？"
"你想，一個班上公開最窮的孩子，寫自己爸爸是富豪。其他家長看到會怎么想？會覺得這個班的班主任連學生的基本情況都搞不清楚。萬一有家長較真去查，查到她推培訓班拿回扣的事，那就不是作文的問題了。所以她要壓下去。最快的辦法，就是讓你來道歉，讓所有人都確認，你就是個賣面條的，你兒子在吹牛。這樣別人就不會多想。"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舟舟今天沒去上學，我給他請了一天假。他坐在店里的小桌子上看書，是一本《昆蟲記》，圖書館借的。
他翻了兩頁，忽然抬頭。
"爸爸，方子軒昨天在班級群里說，**要出面替張老師主持公道。他說**認識教育局的人。"
"他說的。"
"**真的認識嗎？"
"可能吧。"
"那怎么辦？"
"沒怎么辦。該吃面吃面，該上學上學。"
舟舟看了我兩秒。
"爸爸，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怕什么？"
"怕他們。"
我笑了一下。
"舟舟，你知道咱家這個面館，開了多少年？"
"你說過，八年。比我還大。"
"對。八年。不管外面怎么變，這鍋面湯的味道從來沒變過。人也一樣，不管別人怎么說你，你心里是什么樣的人，就是什么樣的人。"
"可是他們人多。"
"多也沒用。對的事情，一個人也夠。"
第九章
第三天，我去學校之前，蘇婉回來了。
她請了一天假，說要陪我一起去。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那脾氣，萬一再當場發作——"
"我上次沒發脾氣。"
"你當著三十七個孩子的面問人家老師是不是拿回扣，你管這叫沒發脾氣？"
"我問的是事實。"
"事實你也不能那么問！"
蘇婉套上外套，又把頭發重新扎了一遍。她在超市當了五年收銀員，手腳利索，但每次遇到需要跟人"掰扯"的場合，就會反復整理儀容。
"今天到了學校，你少說話，我來應付。"
"好。"
"你答應我——"
"我說好了。"
出門的時候，我看到舟舟站在陽臺上，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爸爸，媽媽，你們去學校嗎？"
"嗯。今天就把事情解決了，明天你就能回去上課。"
"那……張老師還會罵我嗎？"
蘇婉走到陽臺邊，踮腳摸了摸他的頭。
"不會了。媽媽保證。"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溫柔，但我看到她的手在發抖。
九點二十，我們到了學校。
校長辦公室在三樓，門口站著副校長陳國棟。他看到我們，臉上擠出一個笑。
"來了。校長在里面等你們。"
推門進去。
校長馬建華坐在辦公桌后面，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前放著一杯剛泡的茶。
張秀英坐在沙發上，換了一件更正式的黑色套裝，腰板挺得筆直?？吹轿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