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敲門。
她把一疊未寄出的求婚信，從門縫塞了進(jìn)去。
九十七封。
一張不落。
然后，她轉(zhuǎn)身離開。
沒回頭。
—
次日，婚禮前夜。
沈燼遙獨(dú)自回來。
未婚夫在外地出差，說“等婚禮再補(bǔ)”。
她沒讓保姆進(jìn)。
她只**一摸那件婚紗。
它掛在衣帽間，像一具裹著光的**。
她走過去，指尖輕觸。
絲綢冰涼。
她低頭，聞了聞。
有淡淡的汽油味。
她愣住。
不，不可能。
她擰開燈。
滿屋蠟燭，無聲燃燒。
不是她點(diǎn)的。
玫瑰，鋪滿地板，從玄關(guān)一直蔓延到臥室中央，像一條血路。
她走過去，踩在花瓣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她拉開衣帽間門——
婚紗，靜靜掛著。
沒有異樣。
她伸手，想碰。
火，突然從裙擺下竄起。
不是一簇。
是四面八方——
天花板、墻紙、地板縫隙，全在燃燒。
火焰舔上婚紗，絲綢瞬間卷曲、焦黑、化灰。
她后退，撞上梳妝臺(tái)。
手機(jī)在桌上，她抓起來——
沒信號(hào)。
她沖向門——
門鎖，從外反扣。
她瘋了似的砸門、踢門、喊人。
沒人應(yīng)。
火焰吞噬了窗簾，爬上畫架。
她撲向畫架，想搶出畫。
卻在灰燼里，摸到一張紙。
沒燒透。
素描。
是她。
熟睡的她。
發(fā)絲凌亂，嘴角微揚(yáng)。
畫風(fēng)稚嫩，是江野灼大二時(shí)的筆觸。
背面，字跡模糊，像被水泡過，又被火燎過。
她顫抖著，湊近。
只看清一行：
“愿你自由——”
后面，還有半行。
被燒得只剩一個(gè)字。
“——嗎？”
她突然跪在地上。
眼淚砸在畫上。
她終于懂了。
不是恨。
是……怕。
怕她嫁人。
怕她活成“替身”。
怕她……忘了自己是誰。
火焰沖上天花板。
熱浪撕扯她的皮膚。
她撕開婚紗，紗布燒成灰，燙傷從肩膀蔓延到胸口。
她沒哭。
她把那張素描，緊緊攥進(jìn)胸口。
像攥著最后一塊骨頭。
—
消防車鳴笛，由遠(yuǎn)及近。
警報(bào)聲撕裂夜空。
沈燼遙在火海中，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一道黑影，撞破臥室窗。
火光中，人影躍入。
是江野灼。
她穿著黑色風(fēng)衣，臉上全是灰，眼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