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拿出一塊干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劍身。他沒有接沈青杳的話茬，只是盯著她那張涂滿脂粉的臉。
“你不是林婉。”裴寂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青杳大方地點頭，順手把頭上的鳳冠摘下來放在一邊。鳳冠太重，壓得她脖子酸。
“林家舍不得嫡女嫁過來受死，就把我這個養在鄉下的庶女塞進了花轎。首輔大人若是覺得虧了，給我三千兩銀子做盤纏，我今晚就收拾包袱走人，絕不礙您和林大小姐的眼。”
裴寂擦劍的動作停住。他把染血的帕子扔在刺客**上，提著劍走到床前。劍尖挑起沈青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三千兩？”裴寂審視著她的眼睛。
沈青杳被迫仰著頭，脖頸處傳來劍刃的涼意。她腦子里的算盤打得飛快。裴寂是個多疑到極點的人，原著里他連自己從小長大的書童都不信。面對這種人，裝可憐或者表忠心死得最快。只有把利益擺在明面上，才能讓他覺得你有弱點、可掌控。
“嫌多？兩千五百兩也行。畢竟我替林婉擋了這一劫，沒功勞也有苦勞。拿了錢，我保證消失得干干凈凈，這輩子都不踏**城半步。”沈青杳直視他的眼睛，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裴寂撤回長劍，還劍入鞘。他看著沈青杳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荒謬。林婉是個連踩死一只螞蟻都要念半天佛經的清高才女，眼前這個女人卻能在**旁邊面不改色地跟他算賬。
“裴府的門，進來了就沒那么容易出去。”裴寂轉身往外走，“今晚你就睡在這里。明日一早，去前廳敬茶。”
走到門口，裴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滿地狼藉。
“那套白玉茶具，明日去賬房支一百二十兩。”
沈青杳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對著裴寂的背影大聲喊道：“多謝首輔大人！大人慢走，大人注意腳下的血！”
門外沒了動靜。沈青杳關上房門，插上門閂。她繞開地上的**，把碎掉的白玉茶杯碎片一片片撿起來包在帕子里。碎玉也能賣幾個銅板，不能浪費。她有嚴重的倉鼠癥，前世窮怕了，這輩子哪怕穿成首輔夫人，也只相信真金白銀。
收拾完東西，沈青杳和衣躺在床上。被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