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早起攤販推車的轱轆聲，還有隔壁住戶開門倒水的動靜，人間陽氣一點點漫進老巷，漫進這間陰冷的小屋。第一聲雞鳴從巷口遠處傳過來，清亮高亢，劃破整夜死寂。
就在雞鳴落下的那一刻，腳踝上的冰冷觸感，驟然消失。那只手，瞬間收退回床底深處，快得像從未出現過，不留半點痕跡。緊跟著，耳邊沉沉的喘氣聲戛然而止，一秒都不多留，屋里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我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屋里來回回響。
我依舊不敢立刻動，又僵了足足十幾分鐘，確認屋里徹底沒有異響，床底沒有半點動靜，屋外天光越來越亮，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里，暖意驅散了陰冷，才敢慢慢活動手指，緩緩轉動脖頸，渾身關節一動，就發出密密麻麻的酸痛聲響，整夜僵硬的疲憊瞬間涌遍全身。
我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皮膚上干干凈凈，沒有抓痕，沒有淤青，沒有冰涼觸感殘留，看不出半點異常。可皮肉底下，還殘留著清晰的陰冷麻意，仿佛那只手還貼著腳踝，從未離開。我心里清楚，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噩夢，不是幻覺，是實打實撞上了臟東西。
我第一反應就是收拾行李，立刻搬走，一秒都不想多待。可轉念一想，兜里沒錢，工地工資要等十天后才結算，臨時搬家要掏新房租、押金，我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錢。現實壓得人低頭，恐懼再大，也抵不過糊口謀生的難處。我咬了咬牙，心里盤算著，就再熬幾晚，熬到發工資，立刻就走，絕不留戀。白天陽氣重，屋里安安穩穩，不會出事，只要夜里咬牙硬扛，熬過這幾天就行。
天亮后，我特意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又站在院門口往外看。隔壁果然是一間廢棄多年的老宅，院墻塌了大半，院里長滿半人高的荒草，門窗腐朽發黑，院里堆著破爛木料、碎瓦片，常年無人打理，荒寂又陰森。老住戶說，這片平房幾十年沒翻新過，最早是***的老宅院，后來拆分租給外來務工的窮人，住過好幾波底層租客，沒人愿意長留，大多住幾天就匆匆搬走，從來沒人能住滿半年。
我白天干活照常出門，心里踏實不少，白日里陽氣足，太陽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