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看向她，燭光映在她側臉上，明明滅滅，她的睫毛很長，將眼底的情緒遮掩得嚴嚴實實。
“也許不是。”玄塵說。
沈寂月抬起頭來看他。
“也許……”玄塵斟酌著措辭，聲音很溫柔，“你受的那些苦，不是用來換甜的。是讓能給你帶來甜的人心疼的。”
話出口的瞬間他就后悔了。
沈寂月怔怔地看著他，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層薄霧，沒有哭，可那眼神比哭還讓他手足無措，像一個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岸。
“……大師？”沈寂月的聲音在發顫。
玄塵忽然笑了一下，那一笑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嘴角的弧度，可沈寂月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玄塵笑。
不是佛像上那種慈悲卻疏離的笑，是一個凡人的、帶著幾分自嘲和釋然的笑。好像在說：你看，我守了二十年的戒，就這么被你破了。
沈寂月低下頭，嘴角彎了彎，拉著玄塵袖口的手松開了。
“沈施主，早點休息。”玄塵走了，腳步聲透露著他的慌亂。
這一夜，玄塵在大殿打坐到天明。他把那串念珠反復撥了三遍，念了不知多少遍心經，可每次閉上眼睛，眼前總是那樣一個畫面：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蜷縮在冷宮的角落里，一邊忍著疼一邊無聲地哭，而周圍是那些本該護著她的親人，他們笑著、鬧著、把滾燙的火鉗伸過來……
他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了一瞬。
佛龕里的菩薩還是那樣低眉垂目，笑意慈悲。
玄塵忽然覺得那笑很遙遠。
遠到他忽然不確定，菩薩是不是真的看見了一切。
夜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遠處有蟲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嘲笑某個人堅守了二十年的固執。
有些事情，在這一夜、在這一壇濁酒之間，悄無聲息、不可逆轉地發生了變化。
4 風月入禪心
此后的忘塵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蜜色的光。
玄塵不再刻意回避，他開始貪戀沈寂月眉眼彎彎的笑顏。他會在清晨誦經后，端一杯熱茶去偏殿——她還沒醒，他就放在門口，敲兩下門，轉身離開。她醒來看到門口冒著熱氣的茶，會對著他禪房的方向笑一笑，即使他看不見。
沈寂月會在日頭好的時候，把玄塵的僧袍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