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三盞暗、右邊三盞亮，前半段暗、后半段亮，一盞滅、一盞明，交錯輪換，光影在地面、墻面上來回切割，把走廊切成一塊塊明暗交錯的格子。明處是我能看見的空曠路面，暗處是藏著眼睛的兇險死角，明暗交界線不停移動，一點點往我坐著的位置逼近。
每一次局部熄燈，對應那片暗處就會瞬間浮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眼珠，冷冷盯著我；燈光重新亮起，眼珠又瞬間消失，原地隱匿不動。一次、兩次、三次……次數越來越多，間隔越來越短，我的神經被反復拉扯、碾壓，瀕臨斷裂。我開始清楚看見更多細節：那些眼珠大小不一，有的細小如豆，有的**偏大，水光冷亮，沒有絲毫溫度；它們不附著在任何實體上，就孤零零嵌在黑暗里，懸空貼著墻根排布，安靜蟄伏，無聲窺視。
更可怕的是，我慢慢發現，每次燈滅眼現，那些眼睛都會比上一次，往前挪近半寸。累積下來，距離我越來越近。原本最遠的眼睛在走廊盡頭，此刻已經逼近到我身前一兩步的位置，再熬不了多久，等眼睛徹底圍到我腳下，就算我坐著不動，也難逃一劫。我心里慌得厲害，卻別無選擇，只能硬扛，只能死守椅子，熬過剩下的深夜時辰，撐到天亮破曉。
凌晨一點，風停雨歇，深山里陷入徹底的死寂，連蟲鳴獸吼都消失無蹤，萬物蟄伏，仿佛整片山林都在配合走廊里的邪物，靜靜圍獵我這個活人。壁燈徹底陷入無序亂閃，毫無規律可言，忽明忽暗，明暗交替的間隙越來越長，黑暗停留的時間不斷拉長，光亮越來越短暫。黑暗里，摩擦聲越來越清晰，我甚至能聽見細微的、類似皮肉貼著石面呼吸的聲響，濕冷的氣息一陣陣撲到腳面上，涼得刺骨。
我不敢低頭，不敢側目，死死盯著前方地面，牙關咬得發疼，嘴里全是鐵銹味。我開始意識到，電壓不穩從始至終都是假的，線路老化只是幌子。這些復古壁燈根本沒有任何故障，是暗處的群居邪物，在人為操控光影，故意制造忽明忽暗的效果，借明暗交替的空檔，輪番打量我、試探我、逼近我。它們靠光影遮蔽身形，靠黑暗顯露視線，靠光亮隱匿蹤跡，把整條走廊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