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面陰影里、嵌在立柱暗處、縮在門框死角里，層層疊疊，擠擠挨挨，全是靜止的、冰冷的視線，所有目光精準鎖定我一個人，沒有偏移半分。那些眼珠不眨、不動、不轉，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反光，在徹底的黑暗里格外醒目，寒意順著視線往我骨頭里鉆。
我頭皮炸裂，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貼身衣物全貼在皮膚上，涼得刺骨。我想尖叫，想起身狂奔，想砸門求救，想立刻逃離這片地獄般的走廊，可身體像被無形的寒氣釘在了椅子上，四肢僵硬，動彈不得，喉嚨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被迫承受無數雙冰冷眼睛的注視。我腦子里瞬間炸開管家的叮囑、老家老人的禁忌：暗處有眼，不可對視，一動必招禍，一喊必近身。我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穩住心神，哪怕渾身發抖，也強行壓制所有起身逃跑的念頭。
那些眼睛離我不遠，最近的一對，就在我左手邊三步外的墻根陰影里，低低貼著地面，視線平直抬起，精準鎖死我的心口。我能清晰感覺到那視線里沒有活人的情緒，沒有好奇，沒有惡意外露，只有一種冰冷的、耐心的打量，像獵人趴在暗處，安靜觀察落入陷阱的獵物，不急不躁，等著獵物自亂陣腳、主動送上門來。黑暗里，摩擦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無數細碎的聲響圍著我繞圈，那些東西在緩緩往前挪，一點點縮小和我的距離。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只要我敢站起來一步、敢開口喊一聲、敢抬手亂動一下，下一秒，這些暗處的東西就會立刻撲上來，把我拖進無邊黑暗里，連一點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里，又澀又疼，我不敢抬手擦，只能硬生生忍著，任由冷汗浸透衣衫，凍得渾身打顫。時間像被拉長了一萬倍，每一秒都像熬了一個時辰，黑暗無邊無際，眼睛密密麻麻圍在四周，絕望一點點漫上心頭。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心神瀕臨崩潰的臨界點，啪的一聲輕響，全走廊壁燈同時亮起，光線瞬間鋪滿整條走廊，暖黃燈光驅散所有黑暗，瞬間把所有陰影壓回墻根角落。光亮到來的一瞬間，我下意識猛地再看過去——所有眼睛，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