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這句話，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倒不是因為贏了他，是因為贏他的那個東西甚至不是個人。
“今晚的比賽，全服都在看?！睉鸩慷捎职l來一條，“你一定要贏?！?br>“為什么？AI贏了就贏了唄，又不是沒輸過。”
“不是這個道理?！彼拇蜃炙俣韧蝗豢炝?，“AI贏了人類，這個游戲就變味了。你明白嗎？這不是輸贏的問題，是以后所有人打排位的時候都會想——對面到底是不是人？贏了又怎樣？輸給一個自動程序？那我們還玩什么？”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我想起五年前卸載游戲的那個晚上，想起那些罵我的隊友，想起凌晨一點半那個孤獨的加載界面。那時候我在想什么呢？我大概在想，這破游戲不玩也罷，我又不是靠它吃飯的，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這個破游戲里的破AI，當著全服的面，說要挑戰我。
不是我挑戰它，是它挑戰我。
就像你隨手扔在角落的那盆綠蘿，五年沒澆水，結果有天它自己爬出陽臺，在小區綠化帶里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后扭過頭來跟你說：咱倆比誰光合作用強，輸了你就把窗戶讓給我?；恼Q，但你又不得不應戰，因為樓下大爺大媽全搬著馬扎來看熱鬧了。
我沒回戰部渡的消息。我退出了聊天界面，點開自定義房間，選了地圖“煙雨江南”，點了開始。
然后——我跑了3分51秒。
3分51秒。意味著我比一個正常玩家慢了兩分鐘。
我在自定義房間里呆了很久。屏幕上的賽道還定格在終點線后的畫面，我的破車歪在路邊，車頭都撞癟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個五年沒碰游戲的人，被自己的AI挑戰了，而且這個AI還把賬號打到了全服第一。
我深吸一口氣，又跑了一次。
3分48秒。快了3秒，但還差得遠。
再來。
3分52秒。更慢了。
我的手指是僵的，我連漂移鍵在哪個位置都要低頭對著手機屏幕找半天。
凌晨三點，我跑了第十七次，成績勉強進了3分。2分58秒。比AI慢了將近兩分鐘。
我的拇指開始發麻。
我從凌晨跑到了早上七點。
成績從3分鐘一點點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