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留下痕跡。”這聲音尖細傲慢，正是崔尚食本人。
“嬤嬤放心，屬下都安排妥當了。換上的劣米已經拌好，粗細摻雜，御廚們粗看根本分辨不出，上桌烹制之后，口感差別更是微乎其微，宮里貴人斷然察覺不到異樣。”回話的是崔尚食的貼身小廝，語氣諂媚恭敬。
“謹小慎微些總沒錯。貴妃娘娘那邊交代過，年底要湊齊一筆銀兩打點朝臣，這批食材**的銀錢，一分都不能出錯。但凡有人敢多嘴，直接處理掉，不必留情。”
冰冷的話語從庫房里飄出來，不帶半分人情溫度。方念慈貼在冰冷的墻壁上，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她早猜到崔氏貪財，卻沒料到對方膽子這般大，不僅私自調換貢品，還勾結外戚**牟利，草菅人命。在這些權貴眼里，底層庖人的性命，不過是隨意碾死的螻蟻。
她不敢久留，輕手輕腳退回刷洗灶臺旁，裝作收拾雜物的模樣。片刻后，庫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崔尚食穿著錦緞襖裙，步履優雅地走出來。她眉眼細長，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看著溫和慈悲，任誰也想不到，這副溫婉皮囊之下，藏著何等陰狠貪婪的心腸。
崔尚食目光掃過后廚，落在孤身一人的方念慈身上，微微停頓。方念慈心頭一緊，立刻垂下腦袋，裝作惶恐怯懦的模樣，指尖死死攥緊衣角。
“這丫頭，倒是勤快。”崔尚食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旁邊隨行的小廝連忙附和：“不過是個抵債的賤籍雜役，膽子小得很，素來老實本分，翻不出什么風浪。”
崔尚食輕笑一聲，沒再多言，轉身拂袖離去。華貴的衣料擦過地面，帶起一陣淡淡的香粉味，與后廚的煙火濁氣格格不入。
等人影徹底消失，方念慈才緩緩抬起頭，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又涼又黏。她心知，崔氏根基深厚，背靠貴妃母族，想要扳倒此人，單憑一腔熱血絕無可能，必須要有實打實的鐵證。
自這日起，方念慈悄悄做了決定。她尋來廢棄的粗糙麻紙，又省下每日的飯錢，換了一截炭墨，夜深人靜之時，便躲在下人房的角落，借著微弱月光，一字一句記下每日食材調換的明細。
何時換米、何時換肉、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