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升上了高三。
那年的夏天特別熱，歷史又一次重演。但這一次，坐在教室里補課的人變成了高三學生，我們也變成了這所學校里最老的一屆。
江潮的文科班搬到了三樓，我的理科班在一樓，中間隔了兩層樓，無數級臺階。見面的機會更少了，有時候一整天都碰不上一次。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放學后的那十五分鐘。
江潮開始頻繁地咳嗽。
起初我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但那個咳嗽一直不好，斷斷續續地持續了整個夏天。有時候她咳得很厲害，需要蹲下來緩好一會兒。每次我問她，她都說沒事，只是嗓子*。
“你應該去醫院看看。”我說。
“去過了，醫生說沒什么。”
“那怎么一直不好？”
“可能是我對什么東西過敏吧。”
她說著笑了一下，那個笑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
九月份正式開學之后，江潮請假的次數變多了。有時候我會在放學后獨自走那條巷子，經過她家門口的時候放慢腳步。窗簾總是拉著的，看不見里面的光。
我開始失眠。
那個年紀的失眠很奇怪，不是因為有什么具體的事要擔心，而是心里有一塊地方始終懸著，落不到實處。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會反復想起她說的那句話——“如果我有事情瞞著你。”
她到底瞞了我什么？
十月中旬，答案終于浮出水面。
那天是星期三，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下午有體育課。體育課還沒開始，我就看見文科班的幾個人往三樓跑，其中一個是和江潮同班的女生。
“怎么了？”我攔住她。
“江潮暈倒在教室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跑上三樓的。我的腿不是我的腿，呼吸不是我的呼吸。我跑得那么快，快到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道模糊的光。
我跑到文科班門口的時候，看見江潮被兩個人架著從教室里出來。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一個女老師身上。
“江潮！”
她聽見我的聲音，勉強睜開眼睛。她的眼睛還是那么亮，但那種亮像是燃盡了所有燃料的火，只剩最后一點光。
“沒事的。”她用口型跟我說。
然后她被送去了醫院。
那天晚上我去醫院看她，她躺在病床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