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腳往后收。
沈硯命衙役取來昨夜盧家暖閣地上的稻殼，又從杜槐鞋底刮下一點泥。兩樣放在白瓷盤里，顏色幾乎一樣，都是灰黃帶黑。
“盧家暖閣不存糧，稻殼從何而來？”沈硯道，“杜賬房住的賬房后頭，卻堆著新收的稻草，用來防潮。你昨夜從賬房到暖閣，再從側廊入祠堂，鞋底帶了稻殼。雪越下越大，你的腳印被蓋住了。到五更時，院子自然平得像沒人走過。”
杜槐冷汗滲出額角。
盧承望突然道：“不對！劉媽媽三更聽見我爹說話！”
沈硯看向他：“那不是你爹，是鳥。白阿照布置了鳥，卻未必知道盧藏春已經死了。有人正好借她的狐仙戲遮自己的**案。”
白阿照站在堂側，臉色越來越蒼白。
沈硯繼續說：“昨夜真正見過盧藏春的人，有二少爺，有杜賬房，也有藏在屋檐上的白阿照。二少爺離開時，雪還沒下；白阿照只布了假聲；只有杜賬房，既知道十五年前舊案，又懂盧家門路，還能出入祠堂不惹人疑。”
杜槐咬牙：“大人要定我的罪，總得找出兇器。”
沈硯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讓人把盧家祠堂供桌上的兩只燭臺抬來。燭臺是銅的，蓮花座，中間豎一根尖釬，用來插燭。東邊那根銅釬泛著暗色，西邊那根卻亮得過分。
韓直刮開西釬根部殘蠟，蠟縫里露出一線褐紅。
杜槐終于抬起頭。
沈硯說：“你用西燭臺銅釬刺死盧藏春，洗凈后插回燭中。可血滲進蠟座，洗不干凈。你又把舊燭接上，想算出三更仍亮的假時辰。可你會算賬，不會算風。”
6 狐仙索命
杜槐仍不認。
他說自己只是賬房，說沈硯為救白阿照，故意栽贓。盧家族老也跟著鬧，說縣令聽信戲子一面之詞，辱了盧家門風。
沈硯沒有急。他命人在公堂前鋪了一層薄沙，又讓衙役照著盧家祠堂擺門、設閂、點燭。
百姓擠滿縣衙門口。
沈硯先叫一名衙役站在門外，用細線牽門閂。眾人親眼看見，門從外頭一拉便閂上，再用燭火燒線，屋里只余半截焦頭。
接著，他把八哥罩在黑布下，讓白阿照吹竹哨。那鳥果然叫出：“祖宗在上，藏春有罪。”
人群一陣騷動。所謂狐仙，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