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但又都冷得讓人想反駁。
那次復盤會之后，顧晏在宿舍躺了很久沒睡著。
林恒進來，坐在對面床邊，遞給他一罐飲料："別多想。"
"我沒多想。"
"沈策就是那樣的人。"林恒撕開拉環，"他不是針對你，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包括他自己。上個賽季他把自己的一次失誤復盤了整整三頁A4紙，發給所有人，要求大家一起分析。你猜那次失誤是什么？他一個技能晚了零點三秒。"
顧晏看著天花板。
"他不是壞人，"林恒接著說，"他只是……活在數據里的人。"
顧晏沒有接話，但他把那句話記住了。
活在數據里的人。
那后來的三個月，這句話被顧晏用來說服自己忍耐了很多次。
他們的磨合期遠比顧晏預想的漫長。
沈策不是不認可他。恰恰相反，顧晏隱約感覺到，沈策對他有某種超出一般隊友的關注——他的訓練數據被分析得最細，他的失誤被點名的次數最多，他提出的臨場應變方案被單獨拿出來討論的頻率也最高。
但那種關注令人窒息。
像是一束顯微鏡下的光，照見了每一個細節，卻讓人無處遁形。
顧晏是一個習慣靠直覺作戰的選手，他的天賦在于那種幾乎無法用數據解釋的嗅覺，在戰場亂局中找到一條別人看不見的路。這是他的核心，也是他和沈策最根本的沖突——沈策信任的是推演，顧晏信任的是自己。
兩種信任，在同一支隊伍里，開始拉扯出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3 雪
聯賽打到第五輪，AZ的積分排到了第三，但內部的氣氛并不算好。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重要比賽中輸掉一局。
不是輸了系列賽，只是*O3里輸掉了第一局，最終他們還是2:1贏下來了，但那一局的失誤足夠讓所有人在會議室里坐上兩個小時。
那一局的失誤，發生在顧晏身上。
他在大龍博弈的關鍵節點做出了一個超出常規的決策——孤身深入，以一換二，為隊友爭取到了時間，但自己陣亡了，后續的連鎖反應導致推塔節奏斷掉，最終丟掉了那一局。
復盤會上，沈策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那段錄像看了三遍，然后說："這個決策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