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說："侯爺，回去吧。"
他沒有動。
管家又說了一遍。他還是沒有動。
管家嘆了口氣，把傘插在他身邊的泥地里，轉身走了。
雨下了一夜。
他就跪在墳前，從天黑跪到天亮。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裳，灌進他的領口，冷得他渾身發抖。他沒有感覺。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城外的集市上，買了幾根木頭、一卷油布，回到亂葬崗，在碑旁搭了個草棚。
他沒有回沈府。
他住進了草棚。
侍女每天送飯來，他只扒兩口就放下。水也喝得極少。他日日跪在墳前，從天亮坐到天黑，天黑了也不回草棚，就坐在碑旁邊。
頭一天，他對著碑說話。說他回來了，說他對不起她，說他是個**。
沒有人回答。
第二天，他繼續說。說朝堂上的事，說靖王的人還在盯著沈家，說他一定會替她報仇。
沒有人回答。
第三天，**天，第五天。
雪下了起來。
一天一天，他瘦下去。顴骨突出來，眼窩陷下去，膝蓋跪爛了又結痂，結痂了又跪爛。侍女跪在草棚外哭著求他吃東西，他擺擺手，又去墳前坐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許在等她回答。也許在等自己死。
姜挽寧不是不難過，她只是不讓他看見。她不是不委屈，她只是覺得"既然嫁了，就該做好妻子的本分"。她不是不愛他，她只是……愛累了。
臨終前，侍女問她有沒有什么話要留給侯爺。
她想了很久，說："來世……不想再遇見他了。"
這句話是他后來從侍女嘴里問出來的。從那天起，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次閉上眼，都是她那句話，和她說那句話時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神。
來世不想再遇見他了。
那他偏要去找她。
沈驚寒睜開眼，雪還在下。他從腰間抽出那把刀——鎮北侯的佩刀，跟了他半輩子，殺過敵，也救過人。
今天用它殺自己。
他看著刀刃上映出的臉，胡茬滿面，形銷骨立，眼睛里沒有一點光。
"姜挽寧。"他最后叫了她一次，"我來找你了。"
刀刃抵上脖頸，他沒有猶豫。
一刀。
血濺在碑上，濺在"沈門姜氏"四個字上，濺在雪地里，觸目驚紅。
他的身體倒在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