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數據和想法。
她坐在床邊，手指摩挲著筆記粗糙的封面。窗外是避難所內部模擬的黃昏光線，昏黃，虛假，照不進心里。
門被輕輕敲響，三短一長。老信號。
蘇無念打開門，吳恩國閃身進來，反手把門關上。這老頭是凈水系統的核心工程師，瘦得像根竹竿，眼鏡片厚得能防彈。
“你瘋了？”吳恩國開口就罵，但聲音壓得極低，“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撕破臉？齊美娟正愁沒借口收拾你們這些老骨頭！”
“收拾就收拾。”蘇無念把衣服塞進背包，“這地方，***了。”
吳恩國看著她收拾東西，沉默了一會兒，從懷里摸出一個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塞進她手里。“拿著。凈水系統核心過濾層的部分圖紙，還有幾個關鍵節點的維修數據。不全，但我能弄出來的就這些了。”
蘇無念手一沉，抬頭看他。
“別這么看我。”吳恩國扭過臉，“我老了，跑不動了。但你得走。你說的對，這里沒救了。”他頓了頓，聲音更啞，“外面……小心點。聽說東邊廢墟最近鬣狗群活動頻繁，還有，北邊那個舊地鐵網絡，盡量別靠近，輻射讀數高得嚇人。”
蘇無念把油布包貼身放好，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謝了，老吳。”
“謝個屁。”吳恩國擺擺手，走到門邊又回頭，“要是……要是真在外面弄出點名堂，記得……算了，快滾吧，趁巡邏隊**。”
蘇無念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十幾年的小隔間。墻壁上還有當年她用撿來的顏料畫的一棵小樹，現在已經斑駁得快看不清了。
她拉開門，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線里，腳步輕得像貓。巡邏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又漸漸遠去。她熟悉這里的每一條管道，每一個通風口，像熟悉自己的掌紋。
從三號維修通道的應急出口鉆出來時，冰冷的、帶著輻射塵味道的風猛地灌進肺里，嗆得她咳嗽了兩聲。回頭望去，鐵穹巨大的金屬外殼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冰冰的光，像一座墳墓。
她緊了緊衣領，轉身走進無邊無際的、灰**的荒野。
頭幾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蘇無念雖然參與過早期建設，但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