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的窮親戚，有問必答，從不多話。她幫周嶼白改過的文章，水平明顯上了一個臺階，連官學里的夫子都夸他有進步。

周明遠自然也聽說了這事。他表面上沒說什么，但看沈清辭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來蹭飯的窮親戚，而是看一個有點用處的讀書苗子。

沈清辭把這些細微的變化看在眼里，心里明鏡似的。

機會是等來的，也是自己制造出來的。

那一天來得比她預想的要早。

暮春三月，京城最有名望的大儒顧硯秋偶爾路過周家，與周明遠有幾分舊交，便順道進來坐了坐。顧硯秋今年五十有六，是兩朝帝師，桃李滿天下，門生遍布朝堂，他自己早已不做官，但威望極高，一句話比許多三品大員還好使。

周明遠自然是殷勤招待，還把周嶼白叫出來拜見。周嶼白恭恭敬敬地給顧硯秋磕了頭，獻上了自己最近寫的幾篇文章。

顧硯秋接過去，隨手翻了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周明遠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沈清辭遠遠地站在廊下，本來是路過要去廚房端自己的飯菜，但看見顧硯秋的那一刻，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認出了這個人。不是因為她見過他，而是因為她從周家下人的閑談和京城街頭的議論中，拼湊出了顧硯秋的身份和影響力。

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根線。

但她不能主動湊上去。主動攀附太刻意，太掉價，也太容易暴露她的野心。她需要一個被動的、自然的、看似不經(jīng)意的出場。

機會來得很快。

顧硯秋看完周嶼白的文章，微微點頭，評價了一句：“結構尚可，氣韻不足。”然后就擱在了一邊。周嶼白的臉色不太好，周明遠也有些訕訕。

就在這時候，一個丫鬟捧著一沓紙從書房門口經(jīng)過，腳下絆了一下，紙張散了一地。沈清辭恰好在旁邊，彎腰幫她撿起來。

那些紙是周嶼白以前寫的舊文章草稿，有些已經(jīng)被批改過，有些還沒批改。在撿拾的過程中，有一頁紙不知怎么飄到了顧硯秋腳邊。

顧硯秋彎腰撿起來，無意間掃了一眼，神色忽然變了。

那張紙上寫的不是什么完整的文章，而是一段隨手寫的讀書札記——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