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沈清辭心里咯噔一下，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露出了一個黯淡的神色，聲音低了下去：“姐姐……路上染了風寒，沒能撐過來。小侄孤身一人前來投奔，給世伯添麻煩了?！?br>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變，似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沈清辭在心底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種表情——不是悲傷，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少了一個累贅”的隱秘的輕松。

她心里冷笑一聲，但面上更加可憐了幾分，眼眶微紅，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似的：“家中遭了水患，父母皆亡，只剩小侄一人，實在無路可走，**顏前來投奔。世伯若不嫌棄，小侄愿做牛做馬，以報收留之恩。”

周明遠像是被她說動了，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什么做牛做馬，你父親與我是同窗故交，照顧你是應該的。你先住下，養好身子，讀書的事后面再說。”

沈清辭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走出書房的時候，她眼角的余光掃到廊下站著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穿著體面的錦緞袍子，正靠在柱子上，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打量她。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還有一種世家子弟看鄉下窮親戚時特有的優越感。

沈清辭微微垂眸，側身讓路，姿態謙卑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草。

那少年哼笑了一聲，沒跟她說話，大搖大擺地走了。

周家的公子，周明遠的獨子，周嶼白。

沈清辭在心里默默把這個名字和這張臉記住了。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但沈清辭從來不覺得這是什么難以忍受的事。

她在現代讀大學的時候，為了攢學費和各種開銷什么都干過，比寄人籬下更難的日子她經歷過，早就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周家給她安排在后院角落一間朝北的小廂房里，屋子不大，冬天冷夏天熱，采光也不好，但勝在安靜偏僻，沒什么人來打擾。沈清辭倒是很滿意——越偏僻越好，她的秘密太多了，經不起別人圍觀。

每日的生活簡單到枯燥：早起束胸、**、梳洗，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清清瘦瘦的文弱少年，不時去周明遠夫婦請安，然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