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焚盡，血染紅綢

灰燼還飄在空氣里，柳野梔跪著沒動。嫁衣燒完了，只剩幾片焦布粘在她腳踝上，像死蟲子。村長把鐵鉗扔進火堆，發出一聲悶響，火星濺到她手背，她沒躲。

有人笑，有人啐，有人把爛菜葉扔她背上。沒人敢靠太近，怕沾上晦氣。她眼睛紅著，不是哭，是灰進了眼。她低頭，指甲摳進泥里，指甲縫里全是黑土。

她沒抬頭，但看見了。

顧灼螢的窗欞后，有個人影。少年穿白衫，手搭在窗框上，指節發白。他沒哭，沒慌，嘴角往上提了提，像看一場戲。

火舌舔上她裙角時，他消失了。

當夜，村長兒子顧灼螢七竅流血，死在婚床。御醫來過三次，說脈斷了，氣散了，沒救了。村長砸了三副藥罐，藥渣堆在門檻邊，**嗡嗡地繞。

天快亮時，有人喊：“叫她來！她來了，人就活！”

沒人動。沒人敢動。

最后是兩個婆子拖她出來的。她衣裳破得露肉，血是別人的，干在袖口，結成硬塊。她沒掙扎，腳上還穿著燒剩的紅鞋，一只鞋底泥沒干，另一只沾了灰。

柴房門開，風灌進來，吹動顧灼螢床帳。少年躺在那兒，臉青得像臘月的井水，鼻孔里還掛著血絲，沒干。

村長站在床尾，唾沫星子噴到她臉上：“你克死三個男人，還想克**個？”

她沒答。手指碰了碰他眉心，涼的。

她從袖口摸出一根銀針。針尖沒光，舊的，針尾纏著褪色的紅繩。

第一針，刺人中。

血不流了。

村長吼：“妖術！”

她沒理。第二針，刺膻中。

呼吸聲，輕了。

第三針，刺百會。

屋梁上，有灰掉下來，落在顧灼螢睫毛上。他睫毛顫了一下。

沒人敢出聲。

村長往后退，撞翻了藥柜。藥瓶滾了一地，一個青瓷碗翻了，剩半碗藥，潑在地板上，慢慢滲進木縫。

顧灼螢眼皮動了。

一滴血，從眼角滑下來，沾在枕頭上，像一朵小紅花。

他睜眼了。

瞳孔是黑的，但里頭，有道金線，一閃。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風：

“師父。”

滿屋人僵著。村長腿一軟，扶住墻，手在抖。墻皮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