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別忘了你自己。”
“不會的。”
他沒再說話。
車到樓下，我解開安全帶。
“謝謝你。”
“不用謝。”他看著前方，“不管你怎么選，我都在。”
我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看他的車拐出小區。
他的尾燈消失在轉角。
第二天一早，我到醫院的時候，陸衍已經換好了衣服。
深灰色的衛衣，黑色運動褲，左手臂上的石膏用黑色繃帶固定著。
“能走了？”
“早就想走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手腕，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和錢包。
“東西我收拾好了。”我把打包好的袋子提起來。
他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我。
“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一點。”
“黑眼圈告訴我不是。”
我沒搭理他，轉身往外走。
出了病房，陸衍的父母已經在走廊等著了。
陸母穿著一件米色大衣，頭發一絲不茍，看到我的時候表情微妙。
“小念也來了？”
“我送他回去。”
“回哪兒？”陸母問。
“回我們——回觀瀾那套房子。”
陸母的目光在我和陸衍之間掃了一圈。
“你們不是已經——”
“媽。”陸衍打斷她，“我需要人照顧，蘇念幫忙，很正常。”
陸父拍了拍陸母的手臂，替她把話咽了回去。
“走吧，車在下面。”陸父說。
一路上陸衍和他父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公司的事。陸母坐在副駕駛，從后視鏡看了我好幾次，每次我對上她的目光，她都移開。
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們就不上去了。”陸父說，“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
陸衍先下車，我跟在后面。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十八樓，這個數字我閉著眼都能按對。
“緊張？”
“有點。”
他沒說話。
電梯門開了。
我掏出鑰匙——
猶豫了一秒。
這把鑰匙我帶了三年，搬走的時候沒還。他也沒要。
門開了。
我站在門口，沒動。
屋子干凈得不像話。地板反光，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的雜志按大小排列，餐桌中間放著一束百合。
白色的百合。
我最喜歡的花。
“歡迎回來。”他站在我身后。
“你什么時候安排的？”
“昨天讓助理過來收拾的。花是我特意交代的。”
“為什么？”
“因為你喜歡百合。”
我走進去，空氣里有消毒水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冰箱里塞滿了東西——蔬菜、水果、鮮肉、雞蛋。全是新的。
“也是助理買的？”
“嗯，不知道你現在口味變了沒有，就按你以前喜歡的來。”
我關上冰箱門。
“你坐著，我去倒水。”
“不急。”他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先歇一會兒。”
我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時鐘在走。
“蘇念。”
“嗯。”
“我欠你一個道歉。”
“道什么歉？”
“這三年。”他看著我，“我知道你過得不開心。我加班，應酬，冷落你，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個空房子里。你跟我說話，我嫌煩。你想出去走走，我說沒時間。你哭，我裝沒看見。”
我沒說話。
“出事之前那一秒，我腦子里全是你。”他說，“不是公司，不是項目，不是報表。就是你。”
“陸衍——”
“讓我說完。”他頓了一下，“那一瞬間我就想，如果我死了，你最后對我的印象就是一個冷漠的**。這個念頭比車禍本身更讓我害怕。”
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喊叫，聲音遠遠地傳上來。
“所以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后怕？”
“是因為想通了。”
他抬頭，直直地看著我。
“關于離婚協議——”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么事？”
“那份協議，我沒交。”
“什么意思？”
“我沒有提交給民政局。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
“……你說什么？”
“協議在我抽屜里放了三個月。我一次都沒去過民政局。”
我站了起來。
“你憑什么？”
“因為我不想跟你離婚。”
“你——”
“因為我還愛你。”他說，“從來沒有停止過。”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要讓我以為已經離了？”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