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滿了。
“回來了。”他嗓音低。
那女孩瞪大眼，指著我問顧深。
“顧隊，她說的是真的？你打結婚報告了？”
顧深看了我一眼。
“真的，明天就去領證。程曼，回頭請你們科室吃喜糖。”
程曼捏緊了手里的飯盒，轉身跑了。
保溫飯盒在樓梯轉角磕出一聲悶響。

顧深像沒事人一樣進了屋。
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
粉色的毛巾，粉色的拖鞋，粉色的水杯，甚至連牙刷都是粉色的。
我盯著那堆粉色的東西，再看看這間冷硬到極致的軍官公寓。
反差大得讓人想笑。
“你看看還缺什么。”
我搖頭。
“太全了。”
顧深盯著我的臉，停了兩秒。
“臉上有灰。”
“啊？”
我下意識捂臉，轉身沖進洗手間。
水龍頭擰開，胡亂洗了一把。
剛抬起頭，從鏡子里看到顧深跟了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把濕透的訓練服往上擼，露出整個上半身。
黝黑的皮膚覆蓋著一層薄汗，寬厚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上橫著幾道深淺不一的疤。肩胛骨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腰線利落地收進迷彩褲腰。
洗手間不大。
他這一站，熱氣幾乎是撲面而來的。
我的手指，已經冰涼了一整天的手指，突然有了知覺。
不止手指。
我全身都在回暖。
脈搏在加速，血液在加速，連常年冰冷的腳底板都燙了起來。
彈幕又刷了。
這人魚線絕了，女主還愣著干嘛？
蛟龍突擊隊的體能訓練量是普通特種兵的一點五倍，這續航能力……
女主寒玉體質就是缺他這種陽氣炸裂的**啊，天造地設。
太露骨了。
我看得滿臉發燒，常年蒼白的臉頰頭一次出現了紅暈。
“洗好了讓一下，我沖個澡。”
顧深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空間里低得有些啞。
我側身，視線根本控制不住，掃過他胸口那道最長的疤痕。
醫生說過，我的身體就像一塊常年封凍的冰，需要足夠強悍的熱源才能化開。
“好、好的。”
我幾乎是逃出來的。

晚飯是從食堂打回來的。
紅燒帶魚，蒜蓉蝦，炒時蔬，米飯打得冒尖。
“海邊駐地，海鮮多，口味偏咸，你試試能不能吃得慣。”
我坐在他對面，小口扒飯。
帶魚新鮮得不像話。
“好吃。”
“明天一早交報告，政審之前就過了，流程走得快。”
顧深坐得筆直，吃飯速度極快但動作干凈利落。
“手續辦完，你的戶口落到部隊集體戶，那些上門討債的就不敢再動你。”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領證。
同一個戶口本。
同一張床。
想到要跟這個渾身散發著侵略性氣息的男人共處一室，我的心跳又快了。
吃完飯，顧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放在桌上。
“工資卡，津貼和任務補貼都在里面，密碼是你生日。”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蛟龍突擊隊的偵察兵，連一條魚的洄游路線都摸得清。”
他說得云淡風輕。
我把卡推回去。
“我不能拿你的錢——”
“拿著。”
兩個字，不大聲，但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
“你現在是軍嫂，我養你是本分。”
那天晚上，顧深把主臥讓給了我，自己在客廳支了張行軍床。
我裹著兩層被子，仍然冷得打顫。
體溫計塞在腋下，三十四度八。
又降了。
彈幕悄悄飄過一行字。
女主再不跟男主有實質性接觸，體溫會持續走低，低于三十三度就危險了。
我攥緊被角，渾身發抖。
門外傳來勻稱的呼吸聲。
只隔一道墻，那股子陽剛的熱氣卻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第二天一早，顧深換上常服。
深藍色的海軍軍裝，金色的肩章，帽檐壓得端正。
整個人從野性的猛獸變成了一把被約束的利刃，英氣與殺氣并存。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問我。
“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門。
家屬區的路不寬，兩側種著椰子樹，早晨的海風帶著咸味。
剛走到大門口，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蠻橫地橫在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車門打開。
趙子衡從駕駛座跳下來，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