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距離。
這就是為什么我是一個好醫生。我能共情，但不會卷入。我能理解病人的痛苦，但不會讓他們的痛苦變成我的痛苦。八年了，我治好了無數病人，卻沒有讓任何一個病人走進過我的心。
直到凌芝出現。
那個暴雨的夜晚，我第一次見到她。
住院部樓下的燈光昏黃，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白色的水霧。她站在門廊下面，身邊是她母親——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正用紙巾擦著眼淚。
而凌芝本人，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化了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低著頭在看手機，好像在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我看了她三秒鐘。
第一秒，我看到她的病歷封面，上面寫著診斷：重度抑郁障礙。
第二秒，我看到她過分消瘦的身形，連衣裙領口露出突兀的鎖骨，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第三秒，我看到她涂了口紅。
一個重度抑郁的病人，在凌晨兩點冒雨來住院，還化了妝。
這個矛盾的畫面讓我心里某個地方動了一下。說不上是什么感覺，不像同情，不像好奇，更像是一種……識別。就像在人群中認出了一個同類。
“凌芝？”我走過去，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而穩定，“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陸沉舟。”
她抬起頭來。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臉。五官不算驚艷，但組合在一起很舒服，像是造物主隨手畫的一幅素描，沒有濃墨重彩，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她的眼睛尤其特別，瞳色很淺，在燈光下幾乎呈琥珀色，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專注，好像她不是在看你這個人，而是在讀你背后的故事。
“陸醫生，”她笑了一下，語氣里有種漫不經心的調侃，“你長得不太像精神科醫生。”
我沒接話，微微側了側傘，把飄向她的雨水擋住。
這個動作我做過無數次，對無數個病人做過。但這一次，她的目光在我的傘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飛快地移開了。那一瞬間，她的眼底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柴——短促、微弱，但足夠讓看見的人心里發燙。
我在心里給自己敲了一記警鐘。
住院手續辦得很快。她母親簽完字，拉著我的手千恩萬謝，說了一句“陸醫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