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當行道樹學會了咬人
張寧昕正在后廚跟一塊豆腐較勁。
“不行，彈性還是差0.3。”她把樣品放進儀器，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眉頭擰成一團，“魔芋粉的比例得再調(diào)——”
外面的尖叫聲打斷了她。
張寧昕放下豆腐，擦了把手，走到前廳。透過餐廳的玻璃門，她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畫面。
街對面的行道樹——那棵她每天路過從不多看一眼的法桐——正用枝條纏著一個中年男人的小腿。枝條像蛇一樣收緊，樹皮的紋路在拉伸中變得光滑，邊緣長出了細密的、像牙齒一樣的鋸齒。
周圍的行道樹全在動。
葉子不再是綠色，而是暗紅，像泡過血。枝條緩緩伸出，像饑餓的人伸手去夠桌上的食物。
張寧昕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
是：這不符合植物學的任何一條定律。
第二個念頭：我得把卷簾門拉下來。
她沖到門口，一把拉下金屬卷簾門，鎖死。餐廳里唯一的兼職店員小陳——十九歲，大二學生，今天第一天上班——已經(jīng)縮在收銀臺下面。
“張姐，外面那是啥？”
“不知道。”張寧昕的聲音穩(wěn)得出奇，“但你先別出去。”
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不止法桐。所有的綠色植物——花壇里的冬青、墻角那棵被狗尿過無數(shù)次的女貞、甚至路邊花箱里的矮牽牛——全在動。草坪像綠色的浪，一波一波翻涌；花壇里的月季爆射出淡**的花粉霧，落在一只流浪貓身上，貓慘叫一聲，毛開始冒煙。
“植物吃肉。”張寧昕總結(jié)道。
小陳已經(jīng)開始哭了。
張寧昕退到后廚，腦子飛速轉(zhuǎn)著。在前東家做食品研發(fā)工程師的那幾年，她天天跟植物蛋白打交道——大豆蛋白的凝膠性、魔芋葡甘聚糖的增稠性、香菇提取物的呈味機理。她太清楚這些分子在什么條件下會變性、在什么條件下會保持穩(wěn)定。
植物發(fā)生這種變異，一定有化學誘因。
而她對植物蛋白的阻斷路徑，爛熟于心。
她拿起操作臺上的一塊素雞——今天早上剛做的試驗品，大豆蛋白加魔芋粉，比例還在調(diào)。她走到后門，拉開一條縫，把那塊素雞用力扔向墻角的一盆綠蘿。
那盆綠蘿是餐廳自己養(yǎng)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