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你今天吃錯藥了吧？我跟你什么關系？你這樣說話——」
「什么關系？」
我站起來，和她隔著一鍋翻滾的紅湯對視。
「顧盈盈，我們的關系，以后你會知道的。」
我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的冷風灌進來，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四年。上輩子整整四年。
她偷了我的畢業設計《歸墟》，在全國大賽上拿了金獎。
她搶走了陸深，在我面前宣布訂婚。
她讓周文瑤在網上發帖，說我沈念靠身體上位、偷室友男朋友、抄襲別人設計。
我被學校開除。***作廢。簡歷投出去石沉大海。
最后我租了一間八平米的地下室，心臟病發作，死在發霉的床單上。
手機里最后一條消息是周文瑤發的語音。我沒來得及點開，但我猜到了內容。
這輩子，我全都記得。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一片月光，我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氣。
手不抖了。
好了。從今天開始。一樣一樣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去了學校旁邊的版權登記中心。
工作人員看我拿著一個U盤，問我登記什么。
「建筑設計稿。」
我打開文件夾。
上輩子我的畢業設計做了整整兩年。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結構、每一處光影的計算，都是我在圖書館熬夜熬出來的。我把它命名為《歸墟》，取自山海經。
顧盈盈偷走它的時候，連名字都沒換。
這輩子我不需要兩年。
我記得每一筆。
昨晚回到宿舍，等周文瑤睡著以后，我戴上耳機，在筆記本電腦上重新畫了六個小時。主體結構、概念圖、設計理念說明——大一階段能完成的部分，全部導出。
接下來的內容我會在未來幾個月陸續補全，但框架已經足夠做第一次版權存證了。
工作人員翻了翻文件：「這是你原創的？」
「是。」
「登記費三百。」
三百塊。
我從口袋里掏出來，都是十塊五塊的零錢。
工作人員數了兩遍，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解釋。這是我上周在奶茶店打工攢下來的。
證書會在五個工作日內寄到。
走出版權中心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三月份的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路邊，盯著手機里陸深發來的消息。
「念念，昨晚你怎么走了？我找了你好久。今天有空嗎？陪你吃飯。」
下面還有一條：「對了，你上次說**留了套老房子在城南？那邊最近好像要拆遷，你去問過嗎？要不我幫你看看？」
來了。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問的。不經意的，體貼的，好像只是順便關心一下。
但他的"順便"從來都是有目的的。
城南那塊地，我爸去世前留給我的。巴掌大一塊，我以為就值幾萬塊。
上輩子陸深把我哄得團團轉，幫我"處理"了那塊地。實際上他用一份我看不懂的委托書，把地轉到了他家公司名下。
后來那塊地被納入新區開發規劃。
七百萬。
我一分錢沒拿到。
這輩子我回了一條消息：「今天沒空，要去圖書館。下次吧。」
然后我打開瀏覽器，搜索了城南片區的規劃公示。
上輩子的信息沒有騙我。公示文件赫然在目——城南老舊片區改造計劃，預計明年啟動征收。
我把頁面截圖保存，退出瀏覽器。
回到宿舍，周文瑤正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見我進來，她拉下面膜，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念念！你去哪兒了呀？一大早就不見人。」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甜。像奶油蛋糕上的糖霜，好看，粘手，讓人不設防。
上輩子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
她幫顧盈盈復制了我電腦里的設計文件。
她在我被開除以后，用小號在論壇發了一篇三千字的帖子，細數我「偷人男朋友」「抄襲設計」「靠出**體拿獎學金」的"罪狀"。
每一條都是假的。每一條都有人信。
我站在那個地下室里，刷著那些評論，一條一條看完。
有人說「這種人就該社死」。有人說「長得不怎么樣還當**」。有人@了我的真名、學校、院系。
那天晚上我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墻，墻壁上的水漬滲進衣服里，冰涼刺骨。
胃酸涌上喉嚨。
胸腔像被人攥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