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人員，非必要不著工作服。
我給自己泡了杯茶，繼續看那本《外科手術圖譜》。
外科大樓依舊忙碌。
走廊里充斥著小跑的腳步聲，儀器的滴答聲，還有病人家屬焦急的詢問聲。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成了一個閑人。
一個嚴格遵守處分規定的“閑人”。
新官**的張凱主任，正在意氣風發地進行第一次正式查房。
身后跟著一群戰戰兢兢的醫生。
他從我的辦公室門口經過，透過玻璃，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說：你李文博，不過如此。
我沒理他，甚至沒抬眼。
上午九點。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科里新來的規培醫生，小劉。
他抱著一個病歷本，滿臉焦急。
“李哥……”
他習慣性地喊我。
“叫我李醫生。”我平靜地糾正他。
小劉愣了一下，趕緊改口：“李醫生，有個病人情況有點復雜，您能幫忙看看嗎？”
他把病歷遞過來。
我沒有接。
“張主任呢？”我問。
“張主任他……他說這個病人情況不典型，讓……讓我們自己先討論。”
小劉的表情有些尷尬。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張凱看不懂，又不想丟面子的托辭。
放在以前，這種事我早就接手了。
但現在。
我指了指桌上那份處分通知。
“小劉，看到這個了嗎？”
小劉的目光落在紙上，臉色瞬間變了。
我微笑著說：“按規定，我不能參與病例討論，也不能提供任何指導意見。”
“你這是……”小劉急了，“李醫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正因為是人命關天的事，所以我們才更要遵守醫院的規章**。”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張主任是科室主任，他全權負責。”
“我相信張主任的能力，也相信院領導的眼光。”
我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
小劉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全都是“正確”的廢話。
他拿著病歷本，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
“或者，”
我好心地給他提了個建議。
“你可以把病人的情況整理成詳細報告，提交給主任，再由主任上報給院長，申請全院會診。”
“這……這要等到什么時候去！”小劉快哭了。
“這是流程。”我說。
小劉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失望。
他可能覺得，那個過去在手術臺上無所不能，對后輩傾囊相授的李哥，已經死了。
沒錯。
就在我拿到那份處分通知的瞬間。
小劉最終還是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很舒服。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我能聽到外面走廊里，小劉壓低聲音的電話。
“張主任，那個病人情況惡化了，血氧在往下掉！”
“什么？您在……在開會？”
“不是，這個會……”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是護士長急促的聲音。
“快！病人準備轉ICU！聯系家屬下**通知！”
走廊里，一片兵荒馬亂。
而我的辦公室里，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03
一周后。
普外科的天，徹底變了。
科室的走廊里，等待手術的病床，從電梯口一直排到了消防通道。
手術排期積壓了整整兩周。
張凱作為新主任，平均一天只能完成兩臺最簡單的闌尾炎或疝氣手術。
稍微復雜一點的，他根本不敢碰。
要么，就以“病人術前指標不佳，需繼續觀察”為由，無限期拖延。
要么，就硬著頭皮上。
結果就是，醫療**和投訴，像雪片一樣飛向醫務科。
“憑什么我爸一個膽囊切除，開完刀人還在ICU躺著！”
“你們醫院就是草菅人命！我要去衛生局告你們！”
護士站成了家屬的戰場，小護士們被罵得天天以淚洗面。
整個科室，亂成了一鍋粥。
而我，依舊每天準時來辦公室看書，喝茶。
成了這場風暴中最寧靜的中心。
這天下午，我正看著書，急診科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一般情況下，他們只會打給科室總機。
電話那頭，是急診科的王主任，聲音火急火燎。
“文博！你趕緊來一趟！車禍傷，脾破裂大出血，隨時可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