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吃穿用度不曾短過我一分，人前也給足主母體面。

可也止步于此。

將軍府的下人嘴上恭敬，背地里嚼碎的舌根，一字不漏地飄進我耳朵。

"商戶女。"

"高攀的。"

"若不是圣旨賜婚，將軍怎會娶她。"

"聽說將軍心里早就有人了。"

那些話細碎得像沙，灌不出傷口，卻能讓人渾身不舒坦。

陸老夫人，也就是他的母親，待我更是客氣到了冷淡。

每日晨昏定省，她半闔著眼捻佛珠，偶爾問一句家務事。我答了，她點頭，再無多話。

她瞧不上我的出身，覺得我撐不住將軍府主母的排面。

這些我都忍了。

嫁都嫁了，總不能當場跑。

顧家女兒旁的本事未必多，察言觀色、料理賬務倒是從小練出來的。

我一點一點摸清府里的門道，將嫁妝里的幾間鋪子重新拾掇起來，府里的賬目也理得清清楚楚。

日子總能過下去，我這么想。

直到婚后半年，一個午后，我在他書房替他收拾書案。

不小心碰翻了筆洗，彎腰去撿，瞥見多寶格最下層有個暗格，沒合嚴，露出半截扇骨。

鬼使神差地，我抽了出來。

是一柄湘妃竹折扇，扇面上工工整整題著一行字。

寧兒十五，春風不及。

字跡是陸承淵的。

我認得他的筆。

扇面右下角的墨跡微微暈了一點，像被水洇過。

我盯著那把扇子，看了很久。

窗外春光大好，暖洋洋地灑進來，我的手指頭卻一陣陣發涼。

原來下人們嘴里"將軍心里早有人了"，是真的。

我把扇子卷好放回暗格，擺正筆洗，退出書房。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什么也沒發生。

當晚陸承淵回來，同我一起吃飯。

他替我夾了塊清蒸鱸魚，說："今日營中事多，回來遲了。"

我笑著說不妨事。

飯桌上安安靜靜的，只有碗筷輕碰的響動。

夜里躺在床上，他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了。

我睜著眼看頭頂的帳子，織錦上繡著并蒂蓮，一針一線繁復極了。

寧兒。

叫得真親。

第二章 鳳釵易主舊情難斷

又過了兩個月，京里貴婦們的賞花宴，我照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