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報恩之諾
“修遠，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
蘇老師靠在病床上，呼吸機的管子插在鼻孔里，說一句話要歇三回。
我握著他枯瘦的手，喉嚨發緊。
這個人，在我十二歲那年把我從福利院帶出來，供我讀書，幫我找工作，甚至把自己那套老破小過戶到我名下。
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您說。”
“我閨女，晚棠……”
他費力地咽了口唾沫。
“四十了，沒人要。我這身體，怕是撐不過今年。我走了，她一個人……”
我愣住了。
蘇老師的女兒蘇晚棠，我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五年前的春節，她回來吃了頓飯。穿著灰撲撲的羽絨服，不怎么說話，全程低頭吃飯。
第二次是去年蘇老師住院，她來簽字。素面朝天，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老幾歲。
四十歲，沒結過婚，沒談過戀愛，在親戚嘴里就是“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蘇老師……”
“你要是不愿意，我不怪你。”
他松開我的手，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我就是想在閉眼之前，知道她有個依靠。”
我看著這張蒼老的臉。
十六年的恩情。
他在我身上花的錢，我算過，加起來超過四十萬。
他生病這三年，我每個月工資的一半都交給醫院，但跟他給我的比起來，連零頭都不到。
“我娶。”
蘇老師猛地轉過頭。
“你說什么？”
“我說我娶。您放心。”
他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紅了。
“修遠，我對不起你……”
“您別說這話。”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
“您把日子定了，我準備準備。”
從醫院出來，外面下著雨。
我站在走廊里給兄弟秦遠打了個電話。
“我要結婚了。”
“跟誰？方婉清回頭了？”
“蘇老師的女兒。”
那邊沉默了五秒。
“蘇晚棠？那個……四十歲的？”
“嗯。”
“林修遠，你今年二十八。”
“我知道。”
“***瘋了吧？”
我沒說話。
“就因為蘇老師對你有恩？你拿自己一輩子去還？”
“他快死了，秦遠。”
電話那頭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嘆了口氣。
“你定了？”
“定了。”
“行，到時候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