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繼續刷手機，"反正他那病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你急什么。"
我站在客廳中間，渾身發冷。
這是我女兒。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她說她爸"死不了"，語氣比說今天天氣不錯還隨意。
"媽，行了，別在那兒杵著了。"林雨薇站起來，拎起沙發上的大衣，"我跟浩子還有我婆婆約了吃飯，晚上不回來，你把小宇哄睡就行。"
"對了，明天一早你去趟菜市場，買條新鮮的鱸魚，我婆婆后天到，她愛吃清蒸的，你做的那個不行，太咸，回頭我發個菜譜給你照著做。"
她說完，拿起包，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響。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身上還穿著出門取錢時的舊棉襖。
手機響了。
是老林發來的消息。
"桂芳，我想了想，這病就別治了。花那么多錢，不值當。剩下的錢留給雨薇吧，她壓力也大。"
我看著這條消息，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撥通了老林的電話。
"林志遠，你聽好了。"
"你的病必須治，一天都不能再等。"
"錢的事你不用管，我來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桂芳，存折里的錢，你取出來了？"
我沒有回答。
"桂芳？"
"錢沒了。"我咬著牙說，"被雨薇拿去給她婆婆買生日禮物了。"
電話那頭很長時間沒有聲音。
我聽到老林粗重的呼吸聲。
他什么也沒說。
但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算了。
他這輩子都在說算了。
"林志遠，你別跟我說算了。"我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已經想好了，雨薇不配住咱們買的那套房子。我要把它賣了，給你治病。"
第二章
五年了。
五年前，林雨薇要在**買房。
我和老林翻遍了家底，把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全掏出來，又跟親戚借了一圈，才湊夠了首付加裝修的錢。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老林的名字。
但我們心里都清楚，那就是給女兒的。
她結婚的時候，我和老林商量，不能讓孩子壓力太大。我辦了內退，從淮安搬到**，住進了女兒家。
洗衣做飯，拖地擦窗，接送外孫上***，一個人全包了。
我的退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