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十八年，什么苦都吃過，連踩死一只螞蟻都要蹲下來念叨半天"對不起"的人。

他們拿蝕骨散喂她。

我把銀針攥在手心里，攥出了血。

然后我套上鎧甲，背上雁翎刀，牽出圈里養了五年的戰馬。

永寧侯府。

我來給阿錦收尸。

到京城那天，侯府門前張燈結彩，紅綢從大門口一直掛到照壁，嗩吶鑼鼓震得整條街都在響。

我翻身下馬，正好聽見里面傳來的說笑聲。

"恭喜侯爺，雪柔姑娘得了二殿下的青睞，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不是，咱們雪柔的醫術那是圣上都夸過的，配二殿下綽綽有余。"

我站在門外，聽到一個婦人尖細的笑聲。

"別提那個晦氣的了。一個**，連路都走不穩，還敢肖想殿下？死了也是活該。"

旁邊一個男人附和："就是。一個在鄉下摸了十幾年草根樹皮的丫頭，渾身都是藥渣子味兒，誰家要這種貨色？"

"幸虧死了，不然咱們雪柔的名聲都要被她連累。"

我的手，慢慢握上了刀柄。

晦氣？

活該？

好。

那今天，我就替我那個"晦氣"的瞎丫頭，好好問問這滿堂賓客，到底誰該死。

第二章

"轟！"

永寧侯府的朱漆大門連帶兩扇鐵皮門板一起飛了進去，砸翻了門后擺著的一排迎客花架。

碎木、花瓣、塵土劈頭蓋臉地撲向院子里正在寒暄的賓客。

嗩吶聲戛然而止。

我單手扛著一口黑沉沉的柏木棺材，踩著滿地狼藉跨過門檻。

棺材往地上一擱。

"嘭！"

青石板裂了三道縫，最近的那張酒桌晃了兩晃，杯盤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我拍了拍棺材蓋上的土，抬頭看向正堂。

堂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男的穿著暗紅吉服，女的戴著赤金頭面，正摟著一個粉裙姑娘笑。

粉裙姑娘身邊站著個錦袍青年，腰系玉帶，佩龍紋玉佩。

二皇子趙珩。

我扯了扯嘴角。

"聽說永寧侯府今日大喜，我特地備了份薄禮。"

我用靴尖踢了踢棺材。

"不知侯爺瞧得上不？"

滿院賓客嚇得變了臉色，幾個膽小的女眷尖叫著往后躲。

一口黑棺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