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
屏幕亮著，周美鳳還在那頭喊。
我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爸打來電話。
語氣比我**平靜，但說出來的話更硬。
“晚秋，300萬的事，你拿個態(tài)度。”
“爸，我拿不出來。”
“你存了那么多年的錢——”
“我給浩宇交了大學學費，幫你們還了老房子的貸款，每個月給你們打生活費。48萬的禮金是我全部的存款。”
“那你想想辦法。”
“什么辦法？”
“你那些同事朋友，總有認識條件好的吧？借一借，周轉(zhuǎn)一下。等浩宇以后掙了錢，慢慢還你。”
等浩宇掙錢還我。
浩宇大學畢業(yè)四年了，換了六份工作，最長的一份干了五個月。
我沒回答。
“晚秋，你是這個家的長女，你弟弟就這一個——”
“爸，我需要想想。”
我掛了電話。
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十歲，眼下一片青黑。
我打開手機，翻到一個備注為“姜甜”的***。
“甜甜，我需要跟你聊聊。”
三秒后回復：“來公司。”
我換了衣服出門。
不是去那個月薪八千的小公司。
是去另一個地方。
寫著“晚秋設計”四個字的辦公樓。
姜甜站在門口等我，手里端著咖啡。
“臉色這么差，你弟又作妖了？”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他要我出300萬。”
姜甜手里的攪拌棒掉在地上。
“多少？”
“50桌酒席，一桌6萬，他岳母算的。”
“林晚秋，你弟弟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岳母……不對，他岳母說出不起就退婚。”
姜甜跟了我八年，從我創(chuàng)業(yè)第一天就在。她太了解我的家庭了。
“你怎么想的？”
“不出。”
“那你家里人呢？”
“我爸媽讓我想辦法。”
姜甜把咖啡放下，雙手撐著桌子看我。
“秋姐，你什么時候告訴他們你真正做什么的？你名下四套房，公司估值八個億，你弟弟以為你月薪八千——這不是你慣出來的？”
我沒說話。
她說得對。
但她不了解那種感覺。
我不是藏著掖著不讓他們知道。是我太清楚，一旦他們知道了，來的不是驕傲，是更大的胃口。
手機又響了。
不是爸媽，是個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