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語氣很平靜，“要不我們去市場門口的公平秤稱一下？”

“公平秤？哪來的公平秤？”劉翠花叉著腰，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半個菜市場的人都看了過來，“我在這賣了十二年菜，從來沒人說我秤不準！你個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不學好，學會訛人了是吧？”

周圍立刻圍上來一圈人，對著蘇晴指指點點。
“哎呀，差不多得了，菜市場哪有足斤足兩的？”
“就是啊，不就幾塊錢嗎？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一個女的，這么厲害，以后誰敢娶她。”

議論聲像密密麻麻的針，扎得蘇晴臉頰發燙。
她的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心臟砰砰直跳。
換作以前，她早就紅著臉說“算了”，然后低著頭擠出人群。
她從小就是“別人家的懂事孩子”。
小學時被同桌搶走了新買的鋼筆，媽媽說“算了，再買一支就行，別跟同學吵架”；
工作后被同事搶了項目功勞，領導說“算了，年輕人多干點不吃虧”；
結婚后鄰居把鞋柜擺在她家公攤面積，婆婆說“算了，鄰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別傷和氣”。

她忍了三十年，“算了”兩個字像刻在她舌頭上一樣，遇到任何委屈，第一反應就是咽下去。
可今天，看著劉翠花囂張的臉，聽著周圍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她心里那根繃了三十年的弦，突然斷了。

“媽媽，我們走吧，我不吃草莓了。”樂樂嚇得躲在她身后，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蘇晴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
她突然想起上周四晚上，樂樂從***回來，眼睛紅紅的，手里攥著半塊壞了的積木。她問怎么了，樂樂說被小朋友搶走了最喜歡的消防車積木，還被推了一下。
當時她也是這么摸著兒子的頭說：“沒關系，我們讓給小朋友好不好？要做個懂事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起夜的時候，聽見樂樂躲在被子里小聲哭。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了一樣疼。
她正在把自己受過的所有委屈，原封不動地傳給她的兒子。
她正在教樂樂，遇到欺負的時候，不要反抗，只要說“算了”就好。

不行。
絕對不行。

蘇晴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