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有光。

我覺得，我終于站穩了。

然后蘇云溪來了。

4

她是西瀾國的郡主，天音靈根，十五歲入門，第一天就引來整個宗門相迎。

師父親自出關，站在山門前等她。

那是我入門的第三十六年，我完成了北崇宗有史以來最危險的一次外出任務，帶著滿身傷回來，在山腳下遇見了這陣仗。

我問守門的師弟，出什么事了。

師弟興奮地說："天音靈根啊師姐，百年難遇，師父說這是咱們宗門百年來最好的消息！"

我"嗯"了一聲，繞到后門進去，自己包扎了傷口。

沒有人知道我回來了。

我把蘇云溪當小師妹看待，把我整理的修行心得抄了一份送給她，把我收集的幾株稀有靈草拿去給她配藥用，教她怎么辨認秘境里的機關。

她接了，笑得甜。

但我早早發現，她的眼睛里藏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么，就是看著不對。

第一次察覺是半年后。

我在練劍場教師弟們一套破敵劍陣，講到第三式的時候，蘇云溪從旁邊走過來，二話不說，用一種華麗得出奇的路數演示了一遍。

師弟們眼睛都直了。

"哇！"

"蘇師姐這一招，比大師姐的好看多了！"

我說，這種打法花哨，實戰里會露破綻。

蘇云溪的眼圈當場就紅了。

"我只是想幫忙……師姐是嫌我越俎代庖？"

師弟們立刻圍過來，有人安慰她，有人看我的眼神開始帶著責備。

我停下來，把劍收回去，走了。

那是第一次。

后來的事情多了，懶得細數。

總之，六十年里我一點一點建起來的東西，在蘇云溪來了之后，以我看得見的速度松動。

師弟們開始懈怠，我說的話沒人當回事，我定的規矩被當成笑話。

"大師姐，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要用笨功夫苦修的。"

"云溪師姐的天音靈根，睡覺都能漲修為，咱們跟著她的方法就夠了。"

我沒有再說什么。

我一個人修煉，一個人出任務，一個人把沉淵從梧桐荒原的枯泉底部找出來，一個人喂了十二年的心頭血。

然后沉淵刺穿了我。

5

我在床上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