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的手指扣在桌面上，關節收緊了一下。
飯吃到一半，客房那邊的阿姨忽然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
"顧總，林小姐打電話來了。"
"說她胃疼得厲害，吃了藥也不管用，一直問您什么時候能過去。"
顧衍舟搭在桌沿的手收回來，椅子往后移了幾公分。
站在我身后的小方，就是小棠走后我新換的助理，忽然"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聲音發抖，帶著急切："顧總，您不能走。"
"上個月林小姐說頭暈，您走了。上上個月她說失眠，您也走了。"
"今天是少***結婚紀念日，按照顧家的規矩，您應該留在這兒。"
"您要是今晚走了，明天那些人該怎么看少奶奶?"
"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
但整個餐廳安靜了下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小方面前。
抬手。
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餐廳里轉了一圈。
小方捂著臉，眼淚掉下來，但死死咬著嘴唇，沒出聲。
我轉過身，面對顧衍舟，低下了頭。
"對不起，是我管教不嚴。"
"林小姐身體不舒服，你快去看看吧。"
"別因為這些小事耽誤了正事。"
顧衍舟低頭看著我。
我穿著今天新換的衣服，料子很好，但不是以前那種會精心挑選他喜歡的顏色的風格。
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灰藍色家居裙。
他忽然皺起眉，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側了一步，剛好避開了。
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讓路。
"你在躲我?"
他的聲音低下來。
"你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在怨我?"
我的手指絞了一下袖口的扣子，很快松開。
"我跟你是一家人，不會怨你的。"
顧衍舟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一定看出來了什么不對。
可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茫然。
"從前我加班到半夜，你會在門口等著，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降溫的時候，你會提前把我的衣服熨好，放在衣柜最順手的那層。"
"還有一次我連續開了三天會，你在廚房里燉了五個小時的雞湯，只為了我回來能喝一口熱的。"
"這些事，你為什么不做了?"
我低著頭，睫毛擋住了視線。
"家里阿姨的手藝比我好，衣服有周伯打理，湯也是外面訂的更好喝。"
"我手笨，就不在你面前添亂了。"
顧衍舟的呼吸頓了一拍。
沉默了幾秒。
"詩顏她，需要我。"
他終于說出口。
"你是顧家的少奶奶，該有點格局。"
"別多想。"
"我沒有多想。"
我幾乎是立刻接上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林小姐不舒服，你趕緊過去吧。"
"我送你。"
說著，我不動聲色地把胳膊從他的手邊抽開了。
顧衍舟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
又抬眼，對上我那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
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什么。
最后，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餐廳。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傳過來。
我長長吐了一口氣。
三步走過去，蹲下來把還跪在地上的小方拉起來。
"疼不疼?"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被打紅的臉頰。
"別怪我剛才那樣。"
小方的眼淚嘩嘩往下掉，但拼命搖頭。
"不疼的，少奶奶。"
"我知道，您是怕他發脾氣處理我，才先動的手。"
"你明白就好。"
我拿起桌上的紙巾，遞給她。
"你剛才句句都在說林詩顏的不是。"
"他要是真的生氣了，我也攔不住。"
我把聲音壓得更低。
"你來的時間短，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小方攥著紙巾，抬起頭，紅腫著眼睛看我。
我看著她。
"我父親留下的那間公司，你聽說過吧?"
她點頭。
"他把那間公司注銷了，把所有東西都給了林詩顏。"
小方的臉白了一層。
"不只是這個。"
我的聲音平了下來，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小棠，跟了我十一年的小棠。"
"他不只是辭退了她，還打了招呼，整個江城沒有一家公司敢接收她。"
"就因為她在飯桌上替我說了一句話。"
小方的手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