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
破天荒地，他沒有直接上四樓。
他在三樓的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敲了宋盈盈的房門。
"進來呀。"里面傳來宋盈盈的聲音，帶著笑。
門開了，又合上。
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離他們不到五米。
他路過我的門口時，甚至沒有偏頭。
我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手機震了一下。
是葉舟的消息。
葉舟是我大學室友，也是目前唯一知道我底牌的人。
"那個女人搬進你家了？你怎么不攔著？"
我回了四個字。
"請君入甕。"

宋盈盈搬進來的第一個周日，家庭晚餐變成了三個人。
準確地說，是兩個人和一個**板。
裴承宴坐在主位，宋盈盈坐在他右手邊，我坐對面。
她給他盛湯，給他夾菜，給他遞紙巾，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十年的夫妻。
裴承宴沒有拒絕。
他甚至沖她點了一下頭。
那是我七年來沒見過的表情，不算溫柔，但至少不是冷漠。
"承宴，周五公司那個慶功宴，我幫你準備好了。嘉賓名單、座次、流程，都發到你郵箱了。"宋盈盈拿手機給他看，側身的時候，肩膀幾乎靠在他胳膊上。
"嗯，辛苦了。"
三個字，語氣平淡，卻足夠讓她笑出來。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慶功宴那天你也來吧？好久沒參加公司的活動了。"
這話說得漂亮。
用的是邀請的口氣，表達的是"你不屬于那里"的意思。
裴氏集團的活動，從第三年開始，就是宋盈盈代替我出席的。
她以"運營總監"的身份站在裴承宴旁邊，衣著得體，談吐從容，所有人都默認她才是那個位置上該站的人。
而我，從來沒被正式通知過。
"不了，"我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靜，"公司的事我不懂，去了也幫不上忙。你替承宴招呼好就行。"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裴承宴始終沒插話。
他吃完了宋盈盈盛的湯，放下勺子，起身上樓了。
桌上還剩半桌子菜。
小吳過來收拾的時候，我把自己面前那碗幾乎沒動的米飯推過去。
"倒了吧。"
小吳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
"怎么了？"
她搖搖頭，把碗端走了。
我回到房間，鎖了門，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一份持股結構圖。
裴氏集團，裴承宴持股百分之三十五，裴母名下百分之十五，裴老爺子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在散股和機構投資者手中。
而那百分之三十里，有百分之八，在一家叫"晤桐資本"的投資公司名下。
晤桐資本。
注冊地在南方一座不起眼的城市，法人代表是一個跟我沒有任何明面關系的名字。
但實際控制人，是我。
這家公司是我用母親留給我的遺產，花了五年時間，一點一點建起來的。
沒有人知道。
裴承宴不知道，裴母不知道，宋盈盈更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嫁進來的時候，娘家是個開小餐館的。
我媽走得早，我爸老實本分，連裴家年夜飯的門都不好意思進。
他們看見的顧念晚，是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學歷、沒有存在感的家庭主婦。
他們沒看見的，是另一個顧念晚。
我合上電腦，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走廊那頭傳來笑聲，是宋盈盈的。
她笑得很開心。
笑吧。
在這棟房子里能笑的日子，不多了。

周五，裴氏集團慶功宴。
我沒去。
但消息還是傳回來了。
朋友圈里，裴氏集團的員工發了不少照片。宋盈盈穿著一件露肩的黑色長裙，站在裴承宴身邊，端著酒杯，笑容標準而得體。
配文寫的是"裴總和宋總監"，后面跟了一個玫瑰花的表情。
這條朋友圈底下，點贊的人排了三行。
我看完，退出了朋友圈。
小吳在樓下喊我吃早飯。
下樓的時候，宋盈盈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她今天穿了件裴承宴送她的開衫，袖口的紐扣是定制款，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字母縮寫。
她看見我，笑著舉起手機。
"嫂子，昨晚慶功宴好熱鬧。可惜你沒來，好多人問起你。"
"哦？"我坐下，拿了一片吐司，"誰問了？"
她頓了一下，然后笑著擺擺手。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