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來。
我只能白天把趙陽鎖在家里，中午趕回來給他做飯，然后再趕回去上班。
有一次我回來晚了，趙陽一個人蹲在門口，抱著膝蓋，眼眶紅紅的。
"媽媽，你怎么才來？我餓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鼻子又酸了。
"媽媽錯了，媽媽以后不會晚了。"
從那以后，我每天中午不管多忙，都要跑回去給他做一頓熱飯。
一來一回將近四十分鐘，新老板嫌我耽誤工夫，扣了我半個月工資。
我什么都沒說，工資扣就扣了。
但飯不能不給孩子做。
介紹對象的人也來過好幾個。
最后一個是鄰居劉嬸牽的線，對方是個開貨車的，人還行。
見面那天，我帶了趙陽。
那男人看了趙陽一眼，當著我的面問劉嬸。
"她怎么還有個孩子？她自己的？"
"不是，撿的。"
那男人放下筷子就走了。
劉嬸追出去了，我沒追。
趙陽拽著我的衣角，小聲問我。
"媽媽，是不是因為我，那個叔叔才走的？"
我摸了摸他的頭。
"跟你沒關系。那個叔叔不好，咱不要。"
從那以后，劉嬸再沒給我介紹過對象。
我也不需要了。

趙陽上小學四年級那年，出了一件事。
學校開家長會，每個孩子都要寫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家庭"。
趙陽寫得好，老師拿出來當范文念了。
可放學后他回來悶悶不樂。
"媽，同學們說我是撿來的。"
我一愣。
"誰說的？"
"王浩然。他說**說的，說你在火車站垃圾堆邊上撿到我的。"
我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我去了學校。
王浩然的媽媽楊芳正好也在。
我攔住她。
"楊女士，麻煩你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說我家趙陽的事。"
楊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一撇。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不就是在火車站撿的他？"
"不管他從哪來，他是我兒子，他姓趙。"
"行了行了，你別這么激動，我就隨口一說。"
她嘴上這么說，臉上全是滿不在乎。
這種人你跟她講不通。
但那天回去之后，趙陽在飯桌上第一次正式問我。
"媽，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你親生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兒子。這兩件事不矛盾。"
他沒說話，低頭扒了兩口飯。
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在被窩里哭。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推門進去。
有些事，他得自己消化。
從那天起，我明顯感覺他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我。
放學回來就關上房門，問他什么都說"沒事"。
吃飯的時候也不怎么說話了。
我做了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他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不餓了。"
我看著他關上房門的背影，說不出的滋味。
劉嬸來找我串門，看出我心情不好。
"趙陽怎么了？青春期到了？"
我沒說話。
"秀蘭，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這孩子畢竟不是你生的，你別太上心了。將來人家親爹親媽來找，你哭都沒地方哭。"
"劉嬸，你別說了。"
"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但他是我兒子。"
劉嬸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真正的叛逆期，是從初二開始的。
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了他更多細節。
他回來沖我摔了書包。
"你憑什么不告訴我？我連怎么被撿的都不知道！同學都知道，就我自己不知道！"
"小陽，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是怕你……"
"你怕什么？怕我知道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說我是你兒子？笑話！你連我親爹親媽是誰都不知道，你算什么媽！"
這話砸過來，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砰"地關上房門。
我站在客廳里，腿發軟，好半天才扶著墻慢慢蹲了下去。
十四年了。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徹底否定了。
從那天起，趙陽開始逃學。
他跟幾個混混攪在一起，頭發染成黃的，耳朵上戳了個耳釘。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
"小陽，別跟那些人混了，好好上學……"
"關你什么事？"
"我是**。"
"你又不是我親媽！"
每一次他說這話，都像一把鈍刀子來回鋸。
不是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