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那一眼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禮貌的、疏離的溫和，而是帶著一點認真，好像在重新打量一個之前沒有仔細看過的人。
“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不用，不值錢的東西——”
“霄陽。”
被叫到名字的人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年安叫自己的全名，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兩個音節從他嘴里說出來，好像比別人說的都好聽。
“多少錢。”
最后霄陽還是沒要錢。他說要不你請我吃頓飯吧，年安沉默了兩秒，說行。
那頓飯吃得很簡單，食堂二樓的小炒，兩菜一湯，年安付的錢。但霄陽覺得那頓飯比他吃過的任何一頓都要香，因為他第一次看到年安在他面前笑了——不是那種出于禮貌的微笑，是真的被他笨拙地講一個冷笑話逗到了，眼睛微微彎起來，低下頭去掩飾嘴角的弧度。年安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線，里面有一點細碎的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那個笑容很短，但霄陽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了。
從那天開始，霄陽摸到了一個門路。追年安這個人，***砸錢、搞排場，他吃的是用心。
年安生日那天，霄陽送了他一份禮物。包裝得很簡單，牛皮紙裹著，麻繩扎了個十字結。年安打開的時候，手指頓住了——是一份肖邦《離別》的手稿影印版。不是打印店隨便打的，是托了音樂學院學鋼琴的學長輾轉找到的，從一份已經**的樂譜集里一頁一頁掃描出來，再調了色、去了噪點，每一頁都清晰干凈。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
“你上學期論文寫的肖邦，”霄陽說得輕描淡寫，“我就猜你可能會喜歡。”
年安把那份手稿翻了幾頁。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稿放在桌上，抬起眼睛說了一句話，語氣和剛才不一樣了——不是追問，不是驚訝，是一種他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認真。他說：“你費了這么大勁，就為了送我個禮物？”
“也不是很費勁。”霄陽說。
年安沒有說話。但那天晚上，霄陽回到宿舍打開手機，發現年安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那份手稿的封面，配了一個小小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