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二十出頭，身板結實，走路帶著一股莊稼人的利落勁兒，但眉宇間又有些不同于普通農民的斯文氣，大概是那支鋼筆的緣故。他的中山裝雖然舊，但洗得很干凈，領口扣得一絲不茍。
大隊部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墻上刷著白灰，寫著“抓**，促生產”的標語。屋檐下滴著水，形成一道水簾。王衛國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里面光線昏暗，彌漫著劣質**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一張掉了漆的舊桌子后面，坐著個穿著藍色干部服、叼著煙卷的中年男人。
“李會計，”王衛國抹了把臉上的水，“這是新來的知青林小滿同志，路上淋了雨，行李也丟了，介紹信也沒了。”
李會計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陳默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林小滿？”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哪個林？哪個滿？父母什么成分？原籍哪里？介紹信丟了？這麻煩可大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陳默頭暈目眩。她手心全是冷汗，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幾月幾日，更別提編造一個無懈可擊的身份。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時，旁邊的王衛國開口了。
“李會計，”王衛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我剛才在路口接到她，確實淋得不輕，估計是嚇著了。你看她這臉色……介紹信的事，回頭我寫個情況說明，讓公社那邊補一份。人是縣知青辦分派下來的，名單上有，錯不了。先讓她安頓下來吧，**了更麻煩。”
李會計斜睨了王衛國一眼，又看看搖搖欲墜、嘴唇發紫的陳默，最終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小王你看著辦吧！帶她去女知青宿舍，找套干凈衣裳換上。回頭把情況說明補上，該登記的一個不能少！”他又吸了口煙，嘟囔道，“現在的年輕人，毛毛躁躁……”
陳默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腿一軟，差點沒站穩。王衛國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低聲說：“跟我來。”
女知青宿舍是一間大通鋪，土炕占了半間屋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花膏和肥皂味。幾個女知青正圍坐在炕沿邊納鞋底、看書，看到王衛國帶著一個濕漉漉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