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
"你那個畫畫的活，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我沒接話。
"我跟你說，顧念，女人嫁了人，家庭才是第一位的。天天窩在屋里畫畫，錢沒掙幾個，孩子也不管，你說你圖什么？"
"媽，我不是不管念念，是實在抽不出時間。周嶼說他一個人能行。"
"他說能行你就信？男人帶孩子，能仔細到哪去？萬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來不及。"
這話戳到了我心里最軟的地方。
我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齊芳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算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周嶼這些年在外面跑工地，風里來雨里去，也不容易。你在家享清福，該知足。"
我的手捏緊了手機殼。
享清福？
我一個人接送念念上下學，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白天趕稿子，晚上輔導作業，哪來的清福？
可我忍住了，沒反駁。
跟齊芳吵架沒有任何意義，這些年我早就學會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畫桌前，盯著屏幕上畫了一半的小熊，突然覺得很累。
周嶼不在的日子，家里安靜得有些過分。
洗碗的時候不小心拿了念念的小碗，放下來的那一瞬間，鼻子酸了一下。
我打開微信，給周嶼發了條消息。
"到哪了？念念睡了嗎？"
過了十分鐘，他回了一條。
"剛到康定，念念在看窗外的山，開心得不得了。"
緊接著發來一張照片。
念念穿著亮**的防曬衣，趴在車窗邊，小臉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笑得露出那顆小虎牙。
我把照片存進手機，新建了一個相冊，取名"念念的旅行"。
看著那張笑臉，之前所有的不安都淡了一些。
**章
旅行頭兩周，一切都很順利。
周嶼的消息像鬧鐘一樣準，每天傍晚六點半，微信視頻準時彈過來。
屏幕里，念念在折多山口比"耶"，小臉被高原的紫外線曬得紅撲撲的。
在理塘的草原上，她蹲在地上摸一只白色的小羊羔，被羊舔了手掌，笑得直縮脖子。
在然烏湖邊，她撿了一堆圓石頭，說要帶回來送給我當顏料碟。
"媽媽你看！這個湖跟你畫里的一模一樣！"
她舉著石頭湊近鏡頭，笑聲從手機里傳出來，清脆得讓我鼻子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