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從左到右，從劍脊到劍刃，每一寸都不放過。布巾在劍身上滑過，發出熟悉的沙沙聲。雨聲、雷聲、風聲混在一起，淹沒了整座山。
第三百六十五次。
沈鹿溪擦完最后一下，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離開。他蹲在劍前，心里忽然算了一下，從春天到現在，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擦了這把劍三百六十五次。
“我擦了三百六十五天了。”他小聲說，不知道是在對劍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話音剛落，劍身發出一聲低吟。
那不是金屬振動的聲音，而是人的嘆息，蒼老的、疲憊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嘆息。沈鹿溪渾身一僵，以為是風聲，但那聲音太清晰了，像有人伏在他耳邊輕輕呵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向劍身。
銹跡斑駁的表面上，一行字緩緩浮現出來，字體是暗紅色的，像血，又像鐵銹水：
“擦我三百日，我教你一件事。”
沈鹿溪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水盆。臟水灑了一地，油燈晃了晃，差點熄滅。他瞪大眼睛盯著那行字，心臟砰砰直跳，呼吸急促得像跑了一整座山。
劍堂里沒有別人。
那個聲音，那個嘆息，他聽得真真切切。
他慢慢往前挪了一步，蹲下來，湊近劍身。那行字已經暗了一些，但仍然清晰可辨。他伸出微微發抖的手指，懸在劍身上方，沒有敢碰。
心跳聲越來越響，幾乎要蓋過外面的雷雨。
然后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這一次不是嘆息，而是一句話。沙啞的，像老人在瓦罐里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銹的味道：
“你不想學飛嗎？”
沈鹿溪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雨聲雷鳴忽然變得很遠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他的耳邊只有那句話，在空蕩蕩的劍堂里來回震蕩：
你不想學飛嗎？
第二章開口
雨聲重新灌進耳朵。
沈鹿溪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那行暗紅色的字還在劍身上，沒有消失。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發干，像砂紙磨過喉嚨。
劍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清晰一些，但仍然沙啞，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
“息塵。”
“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