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營造"兩個字，背面刻著編號：甲字二五一。
我長兄的那塊腰牌，背面刻的是甲字二五零。
二五零和二五一。
前后編號。
同一天簽發。
我攥著那塊腰牌，手指關節發白。
第三章：趙老三
第二天一早，趙老三沒來上工。
工頭點卯的時候念了三遍他的名字，沒人應。
到了午后，消息傳回來。趙老三死了。
"料架倒了，砸的。"
報信的是個年輕力工，臉色發灰，說話打磕巴。
"跟褚楫那回一樣，也是在柱料庫里。"
我蹲在工棚角落里刨一塊榫頭，手沒停。
心跳在發悶。
趙老三是跟我長兄搭班干了四年的老伙計，長兄出事之后，他請了半個月的假，說是腰傷犯了。
三天前他剛回來。
昨天裴琰當著全場的面，點了他領柱料的活。
今天他就死了。
我放下刨子，起身往柱料庫走。
柱料庫在營造場最東面，三面是夯土墻，一面開著兩扇大木門。門口站著兩個內府的軍卒，腰上別著刀。
"不許進。"
軍卒橫了膀子擋住路。
"出了命案，錢管事吩咐的，閑雜人等一概不許靠近。"
錢管事。
錢四海，四十出頭，北平營造場的料場管事，管著木料、石料、磚瓦三個庫。我長兄在的時候，錢四海跟他面上過得去，背后嘀咕什么誰也不知道。
我沒硬闖。
轉到料庫后墻的排水溝邊上，蹲下來，從墻根底下的一個豁口往里看。
趙老三的身體已經被抬走了。料架倒了一排，楠木散了一地，地上有幾灘洇開的暗色痕跡。
料架的榫頭是從根部斷的。
我看了一眼斷口的位置。
那個位置，如果料架是被人推倒的，受力點剛好在那里。
如果是自己倒的，斷口不會在那個位置。
我撐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回到工棚的路上，錢四海從側面的石料場拐出來，正好堵住了我。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方臉，粗眉，嘴角往下撇著，一臉的橫肉。
"小褚。"
他叫我。
"趙老三的事你聽說了？"
"聽說了。"
"料場的規矩你清楚。出了事，該報的報，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息。
"你哥的事，趙老三的事，都是意外。營造場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