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的多好。"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路過我身邊，拍了一下我的肩。

"**那塊玉是他當兵時連長送的，老物件了。給你正合適。"

她說的是"合適"。

不是"對不起"。

不是"委屈你"。

是"合適"。

一千三百萬給兒子，一塊舊玉給女兒。

合適。

我低頭看手里的玉佩。

拇指無意識地蹭過背面。

那道細縫又硌了一下。

縫邊的銅扣，松了。

我把手收回來，沒有當場打開。

不急。

第二章

午飯是我媽張羅的。

六個菜一個湯，全是我爸生前愛吃的。

回鍋肉、酸菜魚、干煸豆角、涼拌三絲、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

我哥坐了主位。

從小到大，那個位子是我爸的。

我爸走了三十五天。他就坐上去了。

周麗萍給我哥夾菜。

"多吃點，這些天累壞了。"

累壞了。

我爸住院最后八個月，從一百三十斤瘦到八十幾斤。

他們來過幾次？

四次。

我數(shù)過。

八個月，四次。

而我，辭了職。

我媽說過一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對三嬸說的，在廚房里。她以為我沒聽見。

"知微一個人看著就行。建業(yè)忙，麗萍那邊公司離不開。再說了，女兒照顧爹媽，天經(jīng)地義嘛。"

天經(jīng)地義。

伺候爸是我天經(jīng)地義。

分錢是我哥天經(jīng)地義。

兩個天經(jīng)地義，就是我的命。

飯后親戚陸續(xù)走了。

二姑走的時候拉了一下我的手。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知微，你自己想開些。"

她沒說不公平。

沒說你該爭。

想開些。

我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下了雨。

我沒帶傘。

走到地鐵站的時候，外套濕透了。

玉佩貼在胸口的內(nèi)兜里，硌得慌。

我爸去世前一個禮拜，他躺在床上，各種管子纏著。

他拉住我的手。手上全是**。

他說："玉在，爸就在。"

當時我以為他意識不清了。

現(xiàn)在我不確定。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周麗萍帶了三個搬家工人上門。

我爸的老房子，六十七平，兩室一廳。

她穿著一件新風衣，踩著